他肚子裡準備好的《禮記》《春秋》、聖人微言大義,在這赤裸裸的、關乎自身骨血的“狼口救子”問題面前,全都卡了殼,一句也倒不出來。
他簡直是對牛彈琴,還被這牛一犄角把他給給頂了四腳朝天。
鎮北將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瞪得更圓了,表情無辜得很,笑得更憨了:
“俺咋強詞奪理了?”
“俺不就是把你們那套‘女子失貞該死,兇徒或可輕饒’的理兒,換成了狼和你兒子嗎?道理不都一樣嗎?”
“哦,合著換成別人家的孩子,你們就覺得該死。換成你家孩子,你們就覺著不該死了?”
“這做人的道理,還帶兩套標準,看人下菜碟的啊?”
“噗嗤——”
這直擊靈魂的拷問,不知道哪個年輕官員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龍椅上,一直看戲的楚凰燁,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這鄧威,哪裡是莽夫,分明是大智若愚,裹著粗糲外殼的人精。
這番“請教”,看似粗鄙,實則把對方那套虛偽邏輯的荒謬之處,用最直白、最讓人無法迴避的方式捅了個對穿。
周御史氣得鬍子直翹,周圍幾個同黨想幫腔,可張了張嘴,愣是接不上話。
發現無論怎麼說,只要順著“狼與兒子”這個坑往下跳,最後都像是在抽自己的耳光。
就在這時,一直穩坐龍椅沉默看戲的楚凰燁,終於動了。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只見皇帝陛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鎮北將軍身上,語氣平淡隨意,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鎮北將軍鄧威。”
“臣在!”
鄧威立刻抱拳躬身。
楚凰燁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臉色僵硬的俞太傅、周御史等人,
“你戍守北疆,勞苦功高。方才所言,雖質樸無文,然......話糙理不糙,於國於民,其心可鑑,其志可嘉。”
他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一點,做出了決定:
“北疆防務,關乎國本。朕看,你這些年曆練得也夠了。”
“即日起,加授你‘鎮北都督’銜,總領北疆三鎮軍政,一應邊防改制、軍需調配,許你先行後奏,望你善加體恤,保境安民。”
——轟!!!
鎮北都督!!!
這可是實打實的晉升,權柄大增,而且“先行後奏”這四個字,更是天大的信任和倚重!
”!託所下陛負不必!恩隆主謝......臣“
。恩謝下跪,鐘洪如聲威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