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真悟辭抓著親兵衣領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力道一點點鬆垮下去,眼神里最後一絲傲氣徹底碎裂,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與屈辱。
空船載頭,漂回太月海岸......
這是何等惡毒的嘲諷!何等囂張的挑釁!
他大太月立國百年,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最讓他毛骨悚然的是——
船上沒有一個活人,只有滿船頭顱自己漂回來,到底是活見鬼?還是招惹了哪路天神?
“若敢再犯中原地,定叫孤島俱沉江——”
源真悟辭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渾身都在冒寒氣,那是極致的憤怒和羞恥交織在一起的寒意。
對方不僅殺了他的兒子,滅了他的精兵,還敢威脅要沉了太月孤島,囂張至極!
而最後一句,直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源真悟辭的理智徹底碾碎。
“不信抬頭看——桅杆上掛著你家皇子晾臘腸!”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源真悟辭的身子猛地一僵,站在原地如同被驚雷劈中,整個人定在那裡,眼神都渙散了。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臉上的表情在憤怒、悲痛、羞恥之間反覆橫跳,最後定格在扭曲的猙獰上。
“茅......坑?”
又是茅坑!
四皇子死在南楚的茅坑,淪為朝野笑柄。
他攻打東夷出氣,本想著以一場大勝來洗刷恥辱。
五皇子領兵出征,竟也重蹈覆轍,一頭扎進了東夷的茅廁!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朕的兒子,大太月國的五皇子,金尊玉貴的龍子鳳孫!死在了東夷蠻夷的茅坑裡?”
周遭一片死寂。
身邊的文武大臣一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腦袋直接縮排脖子裡,裝成鴕鳥躲個乾淨。
沒人敢應聲,沒人敢接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誰也不傻,這時候誰開口,誰就是現成的出氣筒。
他們也想不通,浩浩蕩蕩的前鋒營大軍,還有驍勇善戰的龜田一郎,怎麼會落得個船空人亡、皇子頭顱高懸的下場?
先是四皇子和三十人的使團,死茅坑的死茅坑,死海里的死海里。
後是五皇子和龜田將軍,還有一萬多的精銳,同樣是死茅坑的死茅坑,掛桅杆的掛桅杆。
這是跟茅坑槓上了?還是大太月興兵犯境,真的觸怒了上天,引來天罰,被厲鬼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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