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太傅抬起頭,臉上的神色從不甘轉為悲憤,眼眶刻意憋得微微泛紅,鼻尖都透著幾分委屈巴巴,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被君王無情辜負的可憐模樣。
不得不承認,這老傢伙混跡朝堂幾十年,演技還是線上的,演起苦情戲來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他梗著脖子,一臉正氣凜然,開口就賭上身家性命:
“陛下!臣今日冒死進諫,半分私心都沒有!”
“若臣存有半點為自家子弟、為世家謀私利的念頭,甘願天打雷劈,屍骨無存,永世不得超生!”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加沉痛:
“陛下啊,皇嗣傳承乃是江山根基,後宮空置終究非長久之計!”
“安瀾公主縱然功勳蓋世,可經常離京,終日事務纏身,終究難以久居深宮主持六宮。”
這句話說得極有水平。
表面上是在誇秦朝朝,功勳蓋世,事務纏身,為了大楚四處奔波。
可暗地裡,字字都在挖坑下套。
“經常離京”——意味著她不能陪在皇帝身邊。
“終日事務纏身”——意味著她沒有精力管理後宮。
“難以久居深宮主持六宮”——潛臺詞直白得很,安瀾公主名氣再大、功勞再高,也壓根不適合做後宮之主,陛下該另選賢良充盈後宮。
俞太傅抬起頭,直視楚凰燁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情緒:
“陛下不可因一己偏愛,置宗廟社稷、皇室綿延於不顧啊!”
說完,他又“砰”地磕了一個頭。
俞太傅跪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句句都暗踩秦朝朝權勢過盛、功高震主,需選秀充盈後宮制衡朝堂。
旁邊幾位跟俞太傅串通一氣的一眾老臣也跟著齊聲附和,周御史第一個跟上:
“太傅所言極是!公主出征至今已三月,歸期未定,陛下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臣等看著心中難安!”
另一個言官也戰戰兢兢地開口:
“臣附議!懇請陛下以江山大局為重,依循祖制選秀納妃,充盈後宮,綿延皇室子嗣,穩固大楚國本!”
又有人跟上:
“公主功在社稷,臣等無不敬服。但功是功,後宮是後宮,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是啊陛下,這是兩碼事!”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拿祖制禮法、江山大義當盾牌,死死纏著不肯罷休,擺明了要逼楚凰燁妥協退讓。
滿殿文武百官神色各異,都屏住了呼吸,誰也不敢輕易插話。
有人吃瓜看戲,就等著看皇帝和老臣繃不住們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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