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韋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清清楚楚。
現階段江雲霜的全部火力都對準了汪家,暫時還動不到秦朝朝頭上,他暫時不需要和對方撕破臉。
而且他還有一層深藏心底的底牌:前世昭昭的本事,他再清楚不過。
如果那位萬眾追捧的安瀾公主,真的就是二十一世紀的秦昭昭,
那真要是哪天江雲霜想靠這塊陰毒礦石暗下黑手,不用別人提醒,昭昭第一眼就能識破陰謀。
想害她?純屬白費功夫,給自己找罪受。
涼亭內二人各懷鬼胎,表面風平浪靜,背地裡全是彎彎繞繞。
江雲霜沉吟片刻,快速權衡利弊。
要真放棄一個結盟的異世隊友確實可惜,但這塊能悄無聲息殺人的礦石,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有了這東西,她復仇之路能輕鬆一大截。
反正喻韋擺明了只想安分落腳,不礙自己的事,自己也能省下不少精力。
幾秒後,她眉眼舒展,決定先答應下來:
“成交。”
“我帶你入京城,吃住身份我全包。至於我要做什麼,你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喻韋淡淡應聲,隨手將這塊砷汞共生礦,遞到了江雲霜手中。
指尖觸碰到冰涼奇異的礦石,江雲霜眼底滿是狂喜。
夜色越來越濃,山間風聲依舊呼嘯。
洛普寺偏僻的石階上,兩個各懷心思的人相對而坐,一個滿心復仇、妄圖借刀殺人,一個假意附和、另有所圖。
兩人看似一拍即合,實則彼此都在提防算計。
江雲霜以為撿來了一個能為自己所用的強力幫手,渾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對方當成了踏腳石;
喻韋表面配合,心底早已定下主意,表面順著對方演戲,暗中步步佈局。
兩人互相算計,各取所需。
心願得逞,江雲霜也不再多留,滿意起身,身形一晃,轉瞬便消失在幽深的竹林之中。
天色由黑轉灰,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山腳處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雞鳴聲,打破山間的沉寂。
涼亭裡只剩喻韋孤身一人。
他定定盯著石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半天沒有動彈。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放鬆,感覺自己剛打完一場耗費心神的硬仗。
灰濛濛的天光裡,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像是水墨畫裡洇開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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