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進她骨子裡,貫穿了她前世二十多年的人生。
從小到大,無數個日夜,實驗室的窗邊、學校的食堂、自習室的角落,她見過無數次一模一樣的背影。
小時候她總愛黏在這人身後,跑累了就扒著他的胳膊撒嬌,長大後做實驗熬夜,也是這個人永遠守在旁邊,替她查漏補缺,給她送一杯熱奶茶。
是喻韋。百分之百,絕對是他。
之前所有的猜測、所有的自我懷疑,在看到這個背影的瞬間,全部塵埃落定。
她穿越到大楚這麼久,早就認命了,接受了自己孤零零一個人滯留異世的事實。
前世的家人、師長、朋友,那些鮮活的、溫暖的過往,她只敢在深夜無人的時候偷偷翻出來懷念。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任何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故人了。
可現在,她的兄長,就活生生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
秦朝朝僵在原地,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一動都動不了。
胸腔裡五味雜陳,狂喜、震驚、委屈,全都攪在一起,堵在喉嚨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一旁的冷月也察覺到屋內氣氛不對勁,低低喚了一聲:
“主子?”
秦朝朝沒應。
她整個人都陷在重逢的震撼裡,根本聽不見別的聲音。
冷月看著她這副模樣,又看了看窗邊那個陌生的背影,識趣地握緊短刃,悄悄退了出去,默默守在門口,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替兩人隔絕了外界所有打擾。
屋內暮色沉沉,清茶的淡香纏繞在空氣裡。
冷月這一聲輕喚,打破了屋內凝滯的死寂。
窗邊的男人終於緩緩側過身。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雅間裡的空氣徹底靜止。
喻韋捏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杯壁被指尖攥得微微發白。
半晌,喻韋鬆開驟然收緊的指尖,他將茶杯輕輕擱在原木桌面上,動作緩慢,像是藉著這個簡單的舉動,竭力平復胸腔裡快要衝破理智的洶湧心緒。
千瘡百孔的心防徹底崩塌,所有日復一日、深入骨髓的思念再也無處藏匿。
他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女,眼底隱忍許久的情緒盡數潰散,翻湧著心疼、狂喜、後怕,還有千百個日夜積攢的綿長執念。
他穿越這片蠻荒異世,跋山涉水潛入京城,步步為營蟄伏數月,所求從來不是攪動朝堂風雲,不是借酒樓籠絡各方勢力,自始至終,只為尋她一人。
開這家酒樓,復刻她所有愛吃的家常菜,從頭到尾,他只是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哪怕只能遠遠看著,哪怕只能藉著菜品,懷念一下從前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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