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普通百姓看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心裡還暗暗嘀咕,當今陛下也太善待安瀾公主的暗衛了。
都犯下這麼大的錯了,居然就輕飄飄一句等公主回來定奪,未免也太寬容。
懂行的人卻暗暗心驚:
皇帝這哪是對暗衛客氣,分明是對安瀾公主寵到骨子裡!
愛屋及烏,連公主身邊的親信,陛下都捨不得輕易動分毫。
即便冷月已經篤定秦朝朝安全脫身,楚凰燁依舊半分不敢放鬆。
他轉身,對著身後列隊待命的玄甲衛,下達了不容置喙的死命令。
“給朕把整棟來福樓徹底扒開,一寸一寸仔細搜,絕不能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玄甲衛統領丁磊抱拳領命,一揮手,幾十號黑衣甲士魚貫而入,開始扒廢墟。
燒焦的木樑、碎成渣的瓦片、炭化的桌椅殘骸,被玄甲衛們一塊塊、一件件仔細搬出來,整齊碼放在街邊的空地上。
楚凰燁就靜靜佇立在廢墟正前方,如同一尊冰冷肅穆的石雕,目光死死鎖定著滿目狼藉的火場,一瞬不瞬。
夜晚的冷風裹挾著濃重的煙火煙塵,撲面而來,嗆得旁人睜不開眼、連連後退,他卻紋絲不動。
零星滾燙的火星濺落在他的衣襬上,燒出一個個黑乎乎的破洞,他視若無睹,連抬手拂開的動作都沒有。
旁邊的飛羽端來一碗清水,他這才終於有了一絲動靜,抬手接過,草草喝了一口,目光依舊未曾離開廢墟。
冷月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挺拔卻透著孤寂暴戾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跟隨楚凰燁和秦朝朝多年,見過無數模樣的帝王。
朝堂之上,他是殺伐果斷、震懾百官的九五之尊;
戰場之上,他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統帥;
私下面對秦朝朝時,他又是溫柔繾綣、百般寵溺的尋常夫君。
可她從來沒見過今日這般的楚凰燁。
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戾氣,渾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大字——別惹我。
此刻誰敢不長眼,上前觸他的黴頭,絕對是自尋死路。
全場所有人,圍觀百姓、值守衛兵、世家僕從、隨行宮人,全都屏住呼吸,鴉雀無聲。
沒人敢發出半點動靜,只能靜靜看著廢墟之中,這位滿心悲慼、戾氣翻湧的帝王。
玄甲衛動作利落,扒廢墟扒得飛快。
不過短短兩炷香的時間,整棟來福樓從上到下、裡裡外外被翻了個底朝天,每一寸廢墟都仔細排查完畢。
沒人。
丁磊滿臉菸灰、一身狼狽地快步跑來彙報,語氣裡藏著幾分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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