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在盤算怎麼拿捏大楚,都在等著看大楚笑話,盤算趁亂撈好處,只有他實打實擔心南楚吃虧。
一來他打心底感念秦朝朝的救命之恩,人家救了他整個國家,他做不出背後捅刀子、坐視南楚陷入危難的缺德事。
二來東夷弱小,全靠南楚庇護才能立足。沒有南楚,東夷遲早要被周邊大國吞的一乾二淨。
看著周圍使臣眼神里藏不住的算計,墨仁烈心裡又急又慌。
他怕這群豺狼趁安瀾公主失蹤鬧事,逼得楚凰燁分身乏術;
怕南楚內亂國力受損;
更怕這群小國聯手作亂,把安穩的天下攪得天翻地覆。
哪怕所有人都兩頭觀望、兩頭下注,墨仁烈心裡早就拿定了死主意——
不管秦朝朝回不回得來,不管這場宴席最後變成盛世還是亂世,東夷這輩子都站南楚,絕不牆頭草。
南楚贏,東夷跟著安穩度日;
南楚出事,東夷跟著一起扛,大不了舉國共存亡,死都不站隊那些作亂的列國。
墨仁烈坐姿端正,攥緊手裡的白玉酒杯,絡腮鬍底下的神情又堅定又凝重,半點沒跟著場內的虛假熱鬧演戲。
這一切細微的小動作,全都被高臺上的楚凰燁看在眼裡。
楚凰燁慵懶靠著龍椅,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杯沿,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底下幾百上千號各懷鬼胎的使臣,誰野心膨脹,誰兩邊觀望,誰假意奉承,他看得一清二楚。
人心叵測,唯獨這個看著粗莽笨拙的東夷王爺,眼神乾淨坦蕩,沒有半分算計,是全場唯一一個真心憂心大楚、真心盼著秦朝朝平安的人。
楚凰燁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
只是心裡默默記下了東夷這份赤膽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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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樂曲悠揚,百官輪番上前敬酒,氛圍看著一派祥和。
沒等宴席進行多久,舞還沒跳完第三支,酒還沒過三巡,果不其然,就有人憋不住了。
身著異域朝服的西域諸國,樓蘭、流沙,阿茲等一眾小國使臣,表面上垂著眼皮假裝看歌舞,嘴裡還跟著節拍哼哼,實則眼色早就來回交換了好幾輪。
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為啥?小國寡民的,單獨對上南楚這頭龐然大物,那不是找死嗎?人家一個手指頭就能把你碾成齏粉。
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大巔帝國的正使,大巔王室旁支親王,拓烈。
這拓烈,人如其名,長得就跟他的名字一樣硬。
高大魁梧,深目高鼻,眉眼自帶蠻族兇戾之氣,往那兒一坐就跟尊煞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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