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周遭喧鬧說笑的氛圍一靜。所有落在別處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了蘇寧清身上。
宮宴之上,儀態為尊。當眾失態打噴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在這群時時刻刻抓細節、比體面的貴女眼裡,就是實打實的失禮,是能被狠狠拿捏的把柄。
短暫的死寂過後,周遭悄無聲息地泛起細碎的暗流。
離得近的幾位貴女,第一時間微微偏過頭,眼底掠過一絲幸災樂禍,嘴角壓著淺淺的笑意,偏偏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擔憂關切的模樣。
一位穿織金流雲錦的姑娘嘴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七小姐可是凍著了?這衣衫瞧著......著實單薄了些。
旁邊另一位立刻接話,捂著嘴輕笑:
許是衣衫單薄,受了風寒吧。冬日御花園風大,七小姐該多添件衣裳才是。
話是好話。語氣也是好語氣。
可那個添件衣裳說的腔調,配上那微微揚起的眉梢,韓七聽得牙根癢癢——
你添個屁!你穿得比我還薄!你脖子底下那層紗都快透光了你怎麼不添?
韓七自幼在侯府囂張跋扈慣了,哪裡受得這種奚落。
她猛地抬起頭,臉漲得通紅,眼眶裡火氣直冒。
“你們陰陽誰呢?你們穿得厚實?別打哆嗦啊,我打個噴嚏怎麼了?還好意思說我?
她指了指織金流雲錦那姑娘:
你,剛才打擺子我看見了,腿都在抖!
又指向旁邊那個捂嘴笑的:
還有你,牙關磕得咯咯響,當我聾啊?
兩個貴女臉一僵,笑容垮了一半。
織金流雲錦勉強維持著溫柔做派,語調還是軟綿綿的:
七小姐誤會了,我們只是關心......
韓七拔高嗓門打斷:
關心個屁!你們一個個全都盯著皇上的後宮和逍遙王府的後院,當誰看不出來?”
這話說得直白,在場所有貴女的臉色,齊刷刷紅到了脖子根。
大楚世家貴女,最講究的就是含蓄自持、體面端莊。
哪怕心裡鬧騰得翻了天,表面上還是姐妹和睦,清雅無慾,誰都不會把“爭寵,擇婿,攀附”這些腌臢心思擺到明面上。
結果韓七這一句話,把這些貴女藏在心底的小九九,當眾扒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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