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日,林述不斷在混沌邊界的外圍來回穿梭。
漫天翻湧的混沌霧靄擋不住他的探查,沿途時不時便會遇上各類混沌孕育而出的資源。
或是凝結成塊的混沌精玉,或是零星散落的精華,每一次有所斬獲,都能為混沌池補充本源。
接連不斷的收穫讓他幹勁十足,一心蒐集資源,幾乎不願停下趕路的身形。
可這般好東西,從來不會只有他一人覬覦。
這片混沌邊界,同樣存在著生靈。
就在他循著一縷混沌花香趕過去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驀然自渾濁霧氣之中浮現。
正是昔日在混沌裂隙之中遇見過的混沌異獸。
祂沒有固定血肉之軀,軀體是無數翻湧糾纏的混沌流膠凝聚而成,輪廓模糊不定,時而膨脹收縮,形態不斷微微流變,沒有皮毛鱗甲,也不見骨骼,整隻異獸彷彿一團活著的混沌泥潭。
通體流轉黑白交織的光,黑色部分流淌寂滅的腐蝕氣息,白色部分浮動新生的造化微光,兩種力量在它軀體之內衝撞、相融,不斷泛起一圈圈朦朧的光暈。
頭顱位置沒有完整的五官,唯獨兩顆碩大渾濁的豎瞳格外醒目,瞳內填滿旋轉的混沌霧,沒有眼白,黑白氣流在瞳孔深處盤旋翻滾,透出原始、兇蠻的掠奪慾望。
數條半實半虛的流膠觸鬚自軀體四周延伸出來,長短不定,觸鬚尖端不時炸開細碎的混沌火花,掃過之處,周遭的混沌霧氣都會被攪動翻湧。觸鬚隨意拂過虛空,零星飄飛的混沌碎屑便會被直接吸附到它的身上,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整隻身軀懸浮虛空,移動之時並不依靠振翅邁步,而是靠軀體流變拉扯周遭混沌洪流,無聲無息的滑行。
周身向外彌散出淡淡的壓迫感,屬於神主層級的力量緩緩鋪開。
在祂不遠處,一叢長勢繁盛的混沌花靜靜懸浮,顯然這頭異獸的目的,和林述一模一樣,也是奔著這份資源而來。
就在此時那雙巨瞳當即一轉,死死鎖定住闖入的外來者,流膠軀體微微震顫,觸鬚全部繃直,已然進入戒備對峙的姿態。
那團混沌流膠聚合而成的龐大軀體微微震顫,裂開的幽深口器開合,並非口舌發聲,而是混沌震盪直接震顫虛空,傳出低沉、沙啞又充滿暴戾的意念之音。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數條半實半虛的流膠觸鬚驟然繃直,朝著林述的方向橫亙而出,尖端迸濺出點點黑白混沌火花。
異獸的意念之音混雜在混沌洪流的轟鳴當中,聽上去破碎渾濁,頗為晦澀,叫人有些難以聽清。
但林述依舊讀懂了它想要傳遞的意思。
對方明面上展露出來的力量,猶在自己之上,可祂卻沒有直接悍然撲殺過來,僅僅只是釋放威壓,不斷進行震懾驅逐,遲遲沒有真正動手。
這反常的舉動,令林述心底生出幾分好奇。
他不由得暗自思忖,難道混沌邊界之內,還存在著不為人知的無形規矩?
念頭一轉,林述沒有立刻催動力量爭鋒,望著那團不斷流變的混沌軀體,開口出聲,聲音穿透翻湧的霧靄:
“為什麼?”
話音落下,他周身混沌微光緩緩流轉,既沒有主動挑釁,也不曾露出半分退讓,就這般靜靜與異獸遙遙對峙。
力量在體內悄然蟄伏,隨時防備對方驟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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