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定中吐出一口濁氣,伸展了一下身體,他第一次覺得能站直身體是一件很愜意的事。
也徹底相信,沙瑞金不是第一次下這個井,要不然也不會那麼熟悉這裡。
再想想龍福海等人,真是對比鮮明。
皮定中瞭然,對沙瑞金有了一個很清晰的認識。
沙瑞金給皮定中留下一位工人,沒有多做停留,貓著腰,就要鑽進巷道繼續前進。
這時,龍在田說:“沙...沙市長,我也留在這吧,實在抱歉,我這身體...著實有些不適。”
礦井老闆也附和道:“沙市長,我也是,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沙瑞金轉過身,看了看龍在田,又看了看礦井老闆,頭上的礦工燈照著兩人有些睜不開眼。
“龍副區長,還有這位老闆,咱們這才哪到哪,我不管,這是你們負責的工作,你們就得陪我去,要是不去,你會建議市委,撤去你副區長的職位,追究你的責任。”
“可是...可是前面是施工區...。”礦井老闆心驚肉跳。
“怎麼?覺得不安全?工人在裡面挖著煤礦都沒覺得不安全,你怕什麼?你別擔心,要是真遇到礦難了,有我這個市長陪你一起,你不虧,到時候咱們一起評個烈士也不錯。”臉色突然一板,大手一揮,“行了,別廢話了,走!”
說著又轉進了黑暗,葉眉緊隨其後,轉眼就消失在皮定中的視線中。
龍在田和礦井老闆徘徊在蛤蟆洞口扭扭捏捏。
皮定中看不下去了,厲聲喝說:“還不跟上,否則我跟你們龍書記說,撤你們的職!”
龍在田是和皮定中談過話的,知道這位是上面派來的欽差,不敢得罪,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待人群消失,皮定中這才找了個稍微乾淨的地方往地上一坐,留下的那名工人也跟著坐了下來,不過選擇坐在沙瑞金離開的口子上,和皮定中隔著幾米。
口子屬於低窪處,裡面還有不少積水,工人也不嫌溼,就這麼坐下來了。
皮定中忙招了招手,“師傅,坐這來吧,咱們擠擠。”
工人師傅面上黢黑,侷促的說:“不了,領導,我坐這就行,可以聽動靜。”
皮定中不解,“聽什麼動靜?”
“他們下的地方經常塌方,要是呼救我好及時叫人。”
皮定中問:“這種情況常有嗎?”
工人師傅說:“一年總有那麼幾回吧。”
“那有沒有死過人?”
“死過,這裡哪個礦上不死人。”
“那礦上怎麼處理?”
“賠錢。”
“賠多少?”
”。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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