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嗤笑道:“呵，餓肚子算什麼，只要建設搞起來，一切都值得的。
眼光要放長遠一點。咱們要是不吃苦，孫子怎麼享福呢？”
一個知道內情的人跳出來拆穿道:“大家不要聽這老東西瞎扯，他是吃皇糧退休的，他家兒子也是吃皇糧的，就沒有下過崗，他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靠，原來是階級敵人。”
老頭大聲譏諷道:“什麼階級敵人？我看你們都是社會邊角料，跟我當階級敵人，你們還不配。
吃不上飯，只能怪你們一個個不努力，要是你們都像我一樣奮鬥，努力，吃上一份皇糧，能下崗？要我說，你們下崗就是活該，咱們北山的工廠經營不善倒閉，就是因為你們，不努力，不奮鬥！”
老頭這話算擊中大家要害了，這時候的老百姓還是很淳樸的，不少人的確把下崗歸根於自己沒本事。
但也有人很清醒，大聲反駁，“我從頭到尾幹一樣的活，沒偷懶，沒貪汙，怎麼廠子經營不善怪在我們頭上？我們經營了嗎？還不是你們這群吸血鬼把廠子吸乾了，現在反倒怪起我們了。”
老頭依舊嘲諷道:“你一個人明明能幹兩個人的活，你卻幹一個人的活，你說是你們在吸工廠的血，還是我們？”
一人實在聽不得這種謬論，拿著買糧用的袋子從背後偷襲，套住老頭的腦袋，“他媽的！氣死我了！狗日的，揍他！”
“對，揍他！”
“哎呀哎呀，你們敢打我，信不信我讓我兒子叫人把你們都抓起來。”
“工人階級已經團結起來，會怕你這個舊社會的官僚，繼續揍！”
楊元寶搖了搖頭，趁著這群人吵架，又往前擠了擠。
鬧劇很快被制止，隊伍繼續向前蠕動，楊元寶繼續尋找感興趣的家長裡短。
“聽說了嗎？三巷那個要被打靶了！”
“哪個？”
“就是那個叫什麼火的。”
“哦，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你是說那個愛收報紙的男人吧，他怎麼回事？我不聽說很快就出來了嗎？”
“什麼啊，那都是騙人的，我有內部訊息，說那傢伙殺了人。”
“不會吧，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越是老實，這人越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拿刀殺人。”
...
楊元寶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怎麼聽著像火哥，忙擠了過去，一把拉住說話的人，“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叫王火？”
“好...好像是吧。”
楊元寶如遭雷擊，面也不買了，轉身而去。
.....
黃大姐對街道辦主任吳德當眾承諾，丈夫會盡快歸來的訊息，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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