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聽到動靜的是夫人白寶珍。
兩夫妻分房睡很多年了,好在兩間房挨在一起,白寶珍睡眠又淺,這才第一時間發現了龍福海的情況。
一番急救,龍福海被救醒,但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並不清醒。
因為兒子龍少偉並沒有住在家裡,白寶珍只能呼叫著保姆,保姆聞聲趕來,兩人合力把龍福海抬上床。
“快,叫救護車!”
保姆跑了出去。
龍福海又清醒一分,強撐著身子,讓白寶珍拿來電話。
白寶珍畢竟是一名處級幹部,猜到龍福海有比身家性命更重要的事做準備,忙拿來電話,又支開保姆去外面等救護車。
龍福海顫顫巍巍給劉奇回撥了一個電話,“劉奇!誰讓你們復工的?啊?”
劉奇先是一愣,隨即被巨大恐懼包圍,龍福海這是想甩鍋啊!
“龍...龍書記,您不是...不是...。”
龍福海喘著粗氣,“不是什麼?你不會還想把責任推給市委?
我和市委就從沒有指示過,讓你們復工。
何況之前瑞金同志就三令五申要求你們整改過,你們就這樣整改的?
簡直是糊弄鬼。
雖然我和瑞金同志在天州煤礦上的問題有爭議,但在安全問題上,我們是一致的。
可以允許出現一點小問題,但三百人,你有幾個腦袋夠砍?啊?”
劉奇被罵懵了,更被罵的不知所措。
都不用仔細回想,他就可以肯定,自己這個鍋背定了。
上午沙瑞金離開天州,他就迫不及待向龍福海請示,要不要復工。
龍福海卻四平八穩,既沒有說允許,也沒有說不允許,只是說了一句:我和瑞金同志之前就說過,開發區是你們負責,復不復工你們自己評估,市委市政府儘量不干預,不過有一個前提,就是不能出事。
這就是領導藝術,這就是官場藝術。
領導不明說,但你得拿出態度。
拿對了,領導滿意,拿錯了,領導批評;拿出成績了,是領導的,拿出禍端了,是自己的。
劉奇自覺領會到龍福海的想法,便以同樣的口吻傳達下去,不過他卻多說了兩句,明示了兩句,讓企業們酌情開工。
事後對6.27煤礦坍塌事故的調查,這句話成了劉奇的催命符,也為龍福海分擔了大部分責任。
劉奇還想說什麼,解釋什麼,龍福海卻不讓對方說了,“別再廢話了,你趕緊組織救援。”
說罷,電話一掛,扶著頭呻吟起來,哪還有天州一把手的模樣,有的只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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