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明斷定,這多半是個鑽營鑽瘋了的投機分子,趁著祁同偉近期在海州考察、聲望正盛,便跑來狐假虎威,想蹭著名頭撈點好處。
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子緩緩靠向寬大的真皮座椅,目光帶著審視與玩味,直直落在錢昭義身上:“你剛才說,是祁同偉同志讓你來找我的?”
錢昭義連忙點頭,腰桿彎得更低了:“沒錯,韓書記,確確實實是祁委員的意思。”
“這就怪了,我並沒有收到祁同偉同志任何形式的通知啊。”韓明問:“你怎麼證明是同偉同志介紹你來的?”
錢昭義臉上的諂媚僵了一瞬,露出幾分苦澀與為難,“韓書記,我無法證明,但此事千真萬確,您若是不信,大可直接給祁委員打個電話求證一問便知。”
“笑話。”韓明驟然嗤笑一聲,臉色沉了下來,“同偉同志眼下正在海州考察調研,公務繁忙,日理萬機,我身為省委副書記,豈能因為你這幾句無從考證的空話,貿然去打擾他的工作?”
他往前微微傾身,目光銳利如刀,直戳錢昭義:“錢主任,我提醒你,省委不是誰都能信口開河的地方,若是招搖撞騙,後果你承擔不起。”
錢昭義額角滲出一層冷汗,連忙起身解釋:“韓書記,我絕不敢欺瞞您!是郭懷仁同志親自轉告我的,說祁委員讓我來找您,說您日後在漢東,必有大作為……”
他急得語無倫次,把郭懷仁傳話脫口而出,生怕韓明真把他當成了招搖撞騙之徒。
韓明聞言,眉頭漸漸蹙起,原本篤定的神色,也慢慢多了幾分遲疑。
錢昭義一口報出了郭懷仁的名字不稀奇,但是對方竟說他日後在漢東大有作為。
這話是不是暗示他最近在為省委書記活動一事?
難道……這個邊緣化的方誌辦主任,還真認識祁同偉?
韓明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飛速盤算起來。
想了想,韓明拿起電話準備和祁同偉求證,剛要撥號碼又停住了。
假設真是祁同偉安排過來的人,祁同偉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他?會不會有什麼深意?
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很多,容不得他不多想。
想通這一層,韓明臉上的冷意瞬間散去,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收起電話,抬手示意錢昭義坐下:“坐吧坐吧,我雖然年長同偉同志很多,但對他我還是十分佩服得,他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
你能被他推薦,我想能力肯定也不會太差。
就是不知道錢主任有什麼強項,我也好做安排?”
錢昭義懸著的心沒有放下來,他知道對他的試探還沒有結束。
“韓書記,前幾年,我做過林城的市委書記,後來因為受到一些案子的牽連,被趙省長給拿了下來。
這幾年,我沉澱了一下,認識到自己很多不足,同時對工作有了更多感悟。
現在想為漢東的工作多盡份力,只是苦於沒有平臺。
祁委員指點我,說您胸懷大略、能力出眾,日後必定能引領漢東走向新局,我願追隨韓書記左右,聽從您的調遣,踏踏實實做事,絕無二心!”
一番表忠心的話說得懇切至極,韓明只是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像這樣表忠心的話,他不知道聽過多少。
讓他感興趣的是對方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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