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綉娘非遺逆襲》第77章 紅漆染綉,靈泉映客(1)

作者:星辰神宮的尚九·10個月前

廣交會的晨光剛漫過展館的玻璃幕牆,姜芸就踩著露水趕到了合作社的展位。帆布搭起的展臺前圍了圈人,議論聲像浸了水的棉線,沉甸甸地墜在空氣裡 —— 她昨晚特意擺在 C 位的《荷塘月色》蘇繡掛毯,此刻被潑滿了暗紅的漆,黏稠的漆液順著荷葉的脈絡往下淌,把原本朦朧的月色染成了一片狼藉,連旁邊疊放的文創髮卡,都沾了星星點點的紅,像濺了血。

姜芸的腳步頓在展臺外,指尖先於大腦觸到了掛毯邊緣。漆已經半乾,硬邦邦地粘在絲線上,稍微一扯,就有幾根銀線隨著漆皮斷裂,落在她的掌心。這是張桂蘭帶著三個殘疾姐妹熬了三個通宵趕製的,荷葉的卷邊處還留著小滿用觸覺辨針腳時,不小心扎出的細小線頭 —— 小滿怕影響整體效果,連夜用打籽繡補了朵極小的雛菊在旁邊,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姜社長,這肯定是陳嘉豪乾的!” 張桂蘭攥著塊沾了漆的抹布跑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昨天他的人還來展位盯了半天,說您不跟他合作,就是斷他們港商的財路!”

周圍的客商也跟著附和,有個穿中山裝的內地批發商搖頭嘆氣:“好好的蘇繡被糟踐成這樣,太缺德了!” 還有個金髮碧眼的法國客商,踮著腳往展臺裡看,手裡捏著昨天姜芸給他的合作社宣傳冊,眉頭擰成了疙瘩,用生硬的中文問:“姜,這些…… 還能修嗎?”

姜芸沒立刻回答,她蹲下身,手指拂過掛毯右下角那朵被漆蓋住的雛菊。指尖觸到絲線的瞬間,手腕突然輕輕發麻 —— 是空間靈泉的微弱反應。她想起修復《清明上河圖》古繡時,靈泉修復脆斷絲線的暖意,可昨晚廣交會閉館後,她為了趕製補充展品,已經用靈泉泡過一次絲線,當時鏡子裡就多了兩根白髮,此刻頭皮還隱隱發緊。

“能修。” 她站起身,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穩,“大家稍等片刻,我讓各位看看蘇繡的‘破局’本事。”

張桂蘭愣了愣:“可這漆都幹了,怎麼修啊?”

姜芸沒解釋,只讓小滿把帶來的備用繡繃、絲線和針盒搬到展臺中央,又讓合作社的小姐妹臨時搭了張木板桌,擺上一盞充電臺燈 —— 廣交會的供電還沒完全穩定,檯燈的暖光落在她手裡的繡針上,泛著細碎的光。她先挑了把最細的羊毛針,用針尖一點點刮掉掛毯上半乾的漆皮,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月光,刮下來的漆末落在鋪好的白紙,堆成一小撮暗紅的渣。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客商們都圍了過來,連剛才嘆氣的內地批發商,都掏出鋼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法國客商湊得最近,眼睛盯著姜芸的手,偶爾用相機拍下她刮漆的動作,鏡頭卻在不經意間,掃過展臺角落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 —— 那男人袖口彆著枚銀色徽章,上面刻著 “東洋絲綢株式會社” 的字樣,正舉著相機,鏡頭對準姜芸手邊的絲線盒。

姜芸的餘光瞥見了那枚徽章,指尖頓了頓。陳嘉豪袖口的徽章也是這個樣式,上次在村裡談合作時,她就覺得那商標眼熟,此刻再看,心裡忽然亮了 —— 難怪陳嘉豪敢開口要獨家壟斷,背後怕是有東洋資本撐著。她沒聲張,只把刮乾淨漆的掛毯固定在繡繃上,指尖再次觸到絲線時,悄悄調動了空間裡的靈泉。

一股微弱的暖意順著指尖流進絲線裡,原本被漆浸得發僵的絲線,漸漸恢復了韌性。姜芸選了幾縷淺青色的絲線,穿進羊毛針裡,對著掛毯上被漆毀掉的荷葉脈絡繡了起來。她沒用傳統的平針繡,反而用了母親針法稿裡記載的 “虛實亂針繡”,針腳時密時疏,淺青色的線在暖光下,竟漸漸透出了水光 —— 被漆染過的地方,被她繡成了荷葉上滾動的露珠,露珠邊緣還疊了幾縷銀白色的線,像晨光落在露珠上的反光。

“天啊,這是把漆痕改成露珠了?” 有個女客商忍不住低呼。

姜芸沒抬頭,手裡的針還在動。靈泉的暖意越來越弱,頭皮的發麻感卻越來越重,她能感覺到鬢角的頭髮在輕輕發癢,大概又要多白髮了。她咬了咬下唇,把注意力放在掛毯左上角 —— 那裡的月色被漆染得最嚴重,她挑了縷米白色的絲線,摻了兩根極細的金線,用打籽繡在染痕處繡了圈細碎的光點,遠看像月色透過雲層灑下來的樣子,比原本的設計還要靈動。

就在這時,一陣皮鞋聲從人群外傳來,陳嘉豪穿著件米色風衣,手裡捏著塊手帕,皺著眉走過來:“姜社長,真是抱歉,我剛聽說您的展位出了這種事,肯定是底下人不懂事,我已經讓他們去查了。”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掛毯上的露珠繡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儒雅的樣子,“您看,要不要先暫停展示?我讓人把受損的繡品送到香港修復,費用我來出。”

“不必了。” 姜芸放下繡針,抬起頭時,眼底還帶著專注後的微紅,“陳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蘇繡的修復,還是得靠蘇繡的人。” 她指了指掛毯上的露珠,“再說,現在這樣,也不算受損了。”

陳嘉豪的臉色僵了僵,剛要再說什麼,法國客商突然上前一步,手裡舉著份訂單,用中文說:“姜,我要訂五十幅這樣的《荷塘月色》,另外,我還想定製一批繡品,要歐洲宮廷風格的,最好能…… 提供一些針法說明,我們那邊的客戶想了解蘇繡的工藝。”

姜芸的心猛地一跳。提供針法說明?這和陳嘉豪要獨家壟斷不同,是想直接學核心技藝。她看了眼角落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對方已經收起了相機,正低頭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嘴唇動得很快。她深吸一口氣,接過法國客商的訂單,筆尖頓在 “針法說明” 那欄,緩緩道:“定製繡品可以,但針法是蘇繡的根,只能展示成品,不能提供說明。如果您的客戶想了解,我可以安排合作社的姐妹,在歐洲的展會上做現場演示。”

法國客商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好,我相信您的專業。”

陳嘉豪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剛要開口,就見姜芸的指尖輕輕按了按胸口 —— 剛才修復時,靈泉的消耗比預想的大,喉嚨裡湧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怕咳出來影響場面,只能強壓下去。指尖觸到口袋裡的手帕,那是上次修復古繡時咳血用的,此刻還留著淡淡的暗紅痕跡。

“陳先生,如果沒別的事,我還要繼續修復剩下的繡品。” 姜芸的聲音淡了下來,“廣交會的時間寶貴,我不想浪費在無關的人和事上。”

陳嘉豪攥緊了手裡的手帕,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轉身走了。他走後,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也跟著離開了,離開前,又回頭看了眼姜芸手邊的絲線盒,眼神里帶著幾分不甘。

姜芸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東洋絲綢株式會社的人出現在這裡,絕不是偶然,他們想要的,恐怕不只是蘇繡的成品,還有針法技藝。她低下頭,繼續繡著掛毯上的月色,靈泉的暖意已經幾乎感覺不到了,鬢角的頭髮輕輕落在臉頰上,她用手撥開時,指尖觸到一根冰涼的白髮 —— 又多了一根。

展臺周圍的客商越來越多,訂單一張張遞過來,張桂蘭和小姐妹們忙著登記,小滿則站在姜芸身邊,用手勢告訴她 “別太累”,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像是在傳遞溫暖。姜芸對著小滿笑了笑,手裡的針卻沒停 —— 她知道,這次廣交會不只是拓展市場,更是一場無聲的博弈,她要守住的,不只是合作社的訂單,還有蘇繡傳承的根。

夕陽西下時,受損的《荷塘月色》掛毯終於修復完成。暖光下,荷葉上的露珠彷彿真的在滾動,月色透過雲層灑下來,溫柔得能撫平所有雜亂。法國客商捧著掛毯,連連讚歎 “這是活的藝術”,內地批發商則當場簽下了兩百件文創髮卡的訂單,說要賣到北方的供銷社去。

姜芸送走最後一批客商,才靠在展臺的帆布上,從口袋裡掏出帕子,輕輕咳了一聲 —— 帕子上多了一點淡紅的血跡。她把帕子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抬頭看向展館外的晚霞,晚霞的顏色和剛才潑在繡品上的紅漆有些像,卻溫暖得多。

“姜社長,咱們今天的訂單,比預期多了三倍!” 張桂蘭拿著訂單本跑過來,臉上滿是笑意,“法國客商還說,要介紹德國的客商來合作呢!”

姜芸點點頭,心裡卻想著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她從絲線盒裡拿出一根剛才用過的淺青色絲線,指尖觸到絲線時,靈泉的反應比之前更微弱了 —— 再這樣消耗下去,靈泉怕是真的要枯竭了。她攥緊了那根絲線,指節微微發白,晚霞的光落在她的鬢角,那根新增的白髮,在暖光裡泛著細碎的光,像一根未完成的繡針,懸在傳承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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