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追蹤範圍,竟然不止於密道!
凌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拐進另一條更為狹窄的巷子。她不能停下來,一旦被堵在這迷宮般的貧民窟裡,插翅難飛。
她像一隻受驚的狸貓,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穿梭。身後,鎮邪司的腳步聲如跗骨之蛆,時遠時近,卻始終沒有擺脫。她的妖力在與趙珩的人戰鬥和剛才的奔逃中消耗甚巨,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她轉過一個彎道時,迎面撞上了一個瘦小的身影。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懷裡抱著一個比她還大的破爛籃子,裡面裝著撿來的廢品。兩人撞在一起,小女孩摔倒在地,籃子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對不起!”凌霜下意識地道歉,伸手想去扶她。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羅盤的指示就在這附近,搜!”
凌霜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了一眼地上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破爛,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她沒有去扶小女孩,而是迅速蹲下,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廢品撿回籃子裡,然後將自己的兜帽壓得更低,對小女孩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便起身混入另一群正在爭吵的婦人之中。
幾乎是在她離開的下一秒,幾名鎮邪司的人就衝進了巷子。他們看到了地上的小女孩,卻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巷子深處追了過去。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凌霜消失的方向,抱著籃子,默默地躲到了一個角落裡。
躲過一劫的凌霜,心臟狂跳不止。她找了一個廢棄的柴房,鑽了進去,這才敢大口喘氣。柴房裡堆滿了乾草,散發著乾燥的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靠在乾草堆上,終於有機會靜下來,拿出那本藍色封皮的手札。
藉著從木板縫隙中透進來的微光,她再次翻開了手札。之前她只看到了關於母親的真相和趙珩的陰謀,此刻,她希望能找到更多有用的資訊,比如,如何對抗趙珩的邪祟之力,如何徹底加固寒淵封印。
她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手札的前半部分,大多是易玄宸父親的日記,記錄了他與趙珩的決裂過程,以及對朝廷的憂慮。而中間部分,則是關於守淵人歷史的記載,以及一些陣法和秘術的草圖。
當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頁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一頁,字跡與前面的截然不同,娟秀而溫柔,正是她母親蘇氏的筆跡!
“霜兒,當你看到這些文字時,為娘或許已不在人世。不要怪易玄宸的父親,他是為了保護你。你並非凡人,也非純粹的妖。你的血脈,是守淵人與綵鸞的融合,是上古留下的‘鑰匙’。照影劍並非只是武器,它是開啟你體內‘綵鸞本源’的鑰匙。當你真正接納自己的身份,當你為守護而流下眼淚時,你將獲得淨化魔唸的力量……”
淨化魔唸的力量!
凌霜的手指撫過那段文字,彷彿能感受到母親留下的溫度。原來,她的眼淚,不僅僅是情感的宣洩,竟然還是一種力量!回想起之前易玄宸被魔念控制時,她的眼淚確實起到了作用。原來那並非偶然,而是血脈中早已註定的宿命。
她繼續往下看,蘇氏的字跡後面,還有幾行用硃砂寫下的、更為潦草的批註,似乎是易玄宸的父親後來補上的。
“蘇氏所言非虛,但綵鸞之力過於強大,強行覺醒,恐會反噬自身。需尋得‘守淵之心’,方可引導之力,化險為夷。守淵之心,藏於落霞寺……”
落霞寺!
凌霜的眼睛亮了。她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只要拿到所謂的“守淵之心”,她就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不再懼怕趙珩的邪祟,也才有能力去救易玄宸!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札貼身收好,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她必須立刻動身去落霞寺。
然而,就在她準備離開柴房時,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突然從乾草堆裡鑽了出來,一雙碧綠的眼睛在昏暗中閃閃發光。
“雪狸?”凌霜又驚又喜。
這隻通人性的靈獸,不知何時竟也找到了這裡。它“喵嗚”叫了一聲,親暱地蹭了蹭凌霜的手,然後突然變得焦躁不安起來,對著柴房門口的方向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凌霜心中警鈴大作。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柴房外,一片死寂。但雪狸的反應絕不會無的放矢。她悄悄湊到門縫邊,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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