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兒子看到母親出來,跌跌撞撞地撲進她懷裡。
“不怕,不怕,娘不偷東西了,娘守在這裡。”王桂香緊緊抱住兒子,眼淚混著雨水流下。
就在這時,倉庫後方的陰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
王桂香渾身一僵。她關掉手電筒,將兒子護在身後,屏住呼吸,緊緊貼著牆壁。
藉著閃電的餘光,她看到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繞到倉庫的後窗下。男人的手裡,拎著一個紅色的塑膠桶,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是櫻花社的本地代理!
王桂香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終於明白兒子為什麼要繡那團火了。這群喪心病狂的人,在聽證會上輸給了姜芸,竟然打算毀掉合作社的所有心血!
黑衣人熟練地撬開後窗的插銷,將整桶汽油順著窗戶倒了進去。緊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咔噠”一聲,幽藍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起來。
“誰?!”
就在火苗即將接觸到汽油的瞬間,王桂香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子,不顧一切地從陰影中撲了出去。
“砰!”
手電筒狠狠地砸在了黑衣人的頭上。黑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打火機掉落在地,瞬間點燃了地上的汽油。
“轟——”
幽藍的火苗瞬間化作一條火蛇,順著汽油蔓延開來。
“你個瘋婆子!”黑衣人勃然大怒,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地朝王桂香捅去。
王桂香沒有躲。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抱住黑衣人的腰,將他往火源的方向拖去。
“桂香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破了雨幕,停在了倉庫外。陳嘉豪和小滿從車上跳了下來。
“快!救人!滅火!”陳嘉豪目眥欲裂,衝著身後大喊。
小滿則瘋了一樣衝向倉庫,試圖拉開被大火封死的後門。
火光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照得通紅。
在熊熊烈火中,王桂香被黑衣人一腳踹開,重重地撞在牆上。她吐出一口鮮血,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她看著趕來的陳嘉豪和小滿,知道倉庫裡的老繡品保不住了,但她保住了自己的良心。
她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支被體溫捂熱的舊髮簪。那是姜芸母親的遺物,也是當年薑母託付給她保管的“信物”。
“陳老闆……”王桂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髮簪塞進剛衝到火場邊緣的陳嘉豪手裡,聲音微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姜總她孃的……對不起……我差點……害了她……”
話音未落,倉庫的橫樑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轟然砸下。
“桂香嬸!!!”小滿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穿透了漫天的火光。
而在千里之外的日內瓦,剛剛走下領獎臺的姜芸,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她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不知道,就在她贏得榮譽的這一刻,有人在替她承受著烈火與罪惡的煎熬。而那支被塞給陳嘉豪的舊髮簪上,正隱隱散發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奇異的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