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綉娘非遺逆襲》第363章 真金不怕火煉(1)

作者:星辰神宮的尚九·3個月前

巴黎的雨夜,總是帶著一種幾分蕭瑟的浪漫。塞納河畔的古老路燈在雨霧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像極了那些在歷史長河中模糊不清的舊夢。

陳嘉豪站在一家名為“時光”的私人畫廊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目光卻沒有落在窗外那些流淌的霓虹上,而是死死盯著桌面上的一份高畫質晰度掃描件。

那是櫻花社向國際法庭提交的“核心證據”——一份號稱是明治三十年(1897年)的商標註冊檔案,以及一本聲稱是當時從蘇州“收購”的蘇繡針法原稿。

“陳先生,您確定要這麼做?”

坐在對面的,是法國著名藝術評論家、也是歐洲漢學界泰斗級人物的皮埃爾·杜邦。老人已年過七旬,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銳利如鷹。他此刻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這位來自東方的年輕商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與猶豫,“一旦這篇文章發出去,您就徹底站在了東洋財團的對立面。據我所知,他們在歐洲的勢力盤根錯節,這可能會給您的生意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

陳嘉豪緩緩放下咖啡杯,玻璃杯底與大理石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杜邦先生,”陳嘉豪抬起頭,原本總是帶著三分精明算計、七分圓滑世故的商人面孔,此刻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穆,“以前我做生意,講究的是‘利’字當頭。投入多少,回報多少,我都會算得清清楚楚。但這次,有些東西,是沒法用天平來稱量的。”

他伸手指了指那份掃描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是一份拙劣的偽造品。櫻花社試圖用一堆廢紙,去偷走一個民族千年的靈魂。如果我也為了利益選擇沉默,那我賺回來的每一分錢,都會變成刺向我良心的針。”

皮埃爾挑了挑眉,似乎對陳嘉豪這番“大義凜然”的說辭並不完全買賬。在他看來,商人無利不起早,這位陳先生背後一定還有更深層的考量。

“證據呢?”皮埃爾直截了當地問,“櫻花社既然敢拿出來,必然經過了無數專家的鑑定。你憑什麼認為它是假的?就憑你是中國人?”

陳嘉豪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由國內頂級文物鑑定機構出具的化學分析報告,以及一本厚厚的歷史文獻影印件。

“請您看這裡。”陳嘉豪翻開報告,指著其中一行加粗的資料,“這份檔案所用的紙張,確實是明治時期的產物,這一點沒錯。但是,上面的印泥……”

皮埃爾湊近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報告顯示,印泥中檢測出了一種叫做‘普魯士藍’的化工合成顏料,以及微量的定影劑成分。”陳嘉豪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這種特定的配比工藝,在十九世紀末的日本還處於實驗階段,直到大正時期(1912年後)才開始商業化普及。更重要的是,印泥中殘留的油墨味道,是現代工業石蠟的味道,而不是古代印泥所用的蓖麻油或天然艾草。”

皮埃爾的眼神變了,作為資深鑑賞家,他深知材料分析在鑑定中的決定性作用。

“這隻能說明是後期修補或者保管不當……”老人雖然鬆動,但仍在堅持。

“當然,單憑化學成分可能還有爭議。”陳嘉豪並不氣餒,他翻開了那本歷史文獻影印件,指著其中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影印件,“這是我託人從東京大學圖書館找到的1897年東京博覽會的官方記錄。在那一年,獲得金獎的絲綢製品並非‘櫻花株式會社’的前身,而是一家名為‘西陣織’的老鋪。更重要的是,這本所謂的‘原稿針法’,其開篇第一頁的鈐印,屬於一位名為‘佐藤榮之介’的官員。”

陳嘉豪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皮埃爾。

“根據史料記載,佐藤榮之介死於明治二十八年(1895年),死因是捲入了一起政治醜聞而被秘密處決。他的所有私人物品,包括印章,都在當時被政府全部銷燬。一個死了兩年的人,怎麼可能在一份1897年的檔案上蓋印?除非……這印章是後來仿刻的。”

皮埃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頻率越來越快。顯然,這個邏輯漏洞是致命的。

“而且,”陳嘉豪趁熱打鐵,從包裡拿出一塊從姜芸那裡帶來的、真正的清代蘇繡殘片,放在了那份掃描件旁邊,“您可以對比一下針法。櫻花社這本原稿裡的針法,雖然形似蘇繡的‘亂針繡’,但在運絲的力度和轉折的弧度上,透著一股浮誇之氣。那是典型的東洋和服刺繡風格,講究的是‘填滿’,而蘇繡講究的是‘透氣’。這種神韻上的差異,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瞞得過外行,卻瞞不過真正懂藝術的人。”

皮埃爾拿起放大鏡,仔細對比著兩樣東西。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陳先生,你贏了。”皮埃爾的聲音低沉,“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謊言。這種低階的偽造手段,竟然能矇蔽那麼多人,簡直是對藝術的褻瀆。”

“所以,杜邦先生,我需要您的聲音。”陳嘉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向這位歐洲泰斗微微鞠躬,“只有您的聲音,才能撕開這層虛偽的面紗。不是為了幫中國,而是為了維護藝術的尊嚴。”

皮埃爾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眼鏡,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人。他在陳嘉豪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超越利益的光芒——那是一種對根脈的執著,一種即便在異國他鄉、在強權面前也不願低頭的傲骨。

“真金不怕火煉。”皮埃爾用生硬的中文念出了這句成語,隨後露出了欣賞的微笑,“既然你們有這樣的自信,我,皮埃爾·杜邦,願意做那個舉火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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