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化作的黑紅閃電並未直接衝向主峰最激烈的戰團,那裡散發的能量波動讓江野頭皮都有些發麻。
他再瘋,也沒打算現在就一頭撞死在動輒返虛、合體期大妖的蹄子底下。
“左邊,那片亂石堆,妖氣雜而不純,適合開胃。”江野拍了拍虎子的禿腦門,指揮道。
虎子低吼一聲,表示明白,身形一折,如同一顆隕石般砸向那片區域。
落地瞬間,煙塵四起。
眼前的景象比營地方向更加慘烈。
斷裂的兵刃、破碎的旗幟與殘肢斷臂混雜在一起,幾乎鋪滿了焦黑的地面。
呻吟聲、喘息聲、垂死的嗚咽聲此起彼伏,濃郁的血腥味和傷口腐爛的惡臭幾乎凝成實質。
人族修士與妖族士卒如同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混雜躺倒,有些還在微微抽搐,有些已然僵直。
“真是一團糟。”江野啐了一口,從虎子背上躍下,目光快速掃過戰場,帶著一種壓抑的煩躁。
幾個重傷的妖族察覺到生人氣息,掙扎著想要撲過來。
虎子低吼一聲,不待江野吩咐,便如一道腥風掠過。
它赤紅的虎目精準地分辨著目標。
對那些眼神渙散、妖氣萎靡、顯然已到了極限的妖族,它張口吐出一股精純的黑色魔氣,精準地鑽入其口鼻;而對少數幾個還能齜牙咧嘴、試圖凝聚妖力反抗的,虎子的回應則是毫不留情的一爪拍下或利齒撕咬,瞬間了結其性命,省時省力。
他的策略很明確。
重傷瀕死、意志瀕臨崩潰的妖族,是魔氣感染控制的絕佳溫床,能省去大量強行壓制、扭曲意志的功夫。
而對於那些尚有較強戰鬥力、意志堅定的妖族,他現在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慢慢磨,直接清除才是最效率的方式。
被魔氣侵入的妖族身體劇烈顫抖,眼白瞬間被墨色浸染,身上浮現不祥的黑色紋路,原本重傷到不能行動的軀體,此刻居然也掙扎著起來了,彷彿痛覺消失了。
但它們並未發狂攻擊周圍,反而像是接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掙扎著爬起身,默默地、步履蹣跚地向著江野身後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聚集,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安靜得詭異。
江野沒管那些被控制的妖族,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還活著的人族身上。
他快步走到一個被壓在斷牆下,氣息微弱的年輕修士身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
“喂,醒醒,別睡過去了。”江野拍了拍他的臉,動作不算溫柔。
那修士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江野,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警惕。
“看什麼看?小爺臉上有花?”江野一邊沒好氣地說著,一邊單手發力,伴隨著一陣碎石摩擦聲,硬生生將那塊巨大的斷牆殘骸掀開一角,把修士拖了出來。
他粗略地檢查了一下傷勢,塞了一顆普通的療傷丹藥進對方嘴裡,“死不了就自己運功,往營地那邊爬,那邊還有點人手。”
說完,他也不等對方反應,起身走向下一個還有動靜的人族傷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