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郡?”司馬磐把手裡的掃帚往牆邊一靠,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你說要打雲中郡?”
江野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啃紅薯,這是他開會的標配,換以前,他啃的都是靈果。
他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對啊,雲中郡,就那個商業特別發達、地理位置特別重要、駐軍特別多的雲中郡。”
“你瘋了。”司馬磐一點面子沒給,“雲中郡駐軍十五萬,十五萬啊!你手裡有多少兵?算上我這八千降卒、兩萬臭魚爛蝦,再加上新招募的人手,滿打滿湊不到五萬。五萬打十五萬,你是覺得我活得太長,想送我走?”
“先別激動,我也沒說非打不可啊?”江野翻了個白眼,“還有,什麼叫臭魚爛蝦,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信不信。。”
李問在旁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江道友,雲中郡不是龍泉。龍泉能輕易拿下,本就是意外。雲中郡不同,雲中郡守周伯衡經營此地二十二年,根基深厚。此人出身武將,治軍嚴明,麾下十五萬邊軍常年抵禦北狄,戰力極強,身邊還有被譽為大梁第一謀士的段麟羽,而且為官清廉,深得民心。”
“清廉好啊,”江野眼睛一亮,“我就喜歡清廉的。貪官汙吏還要費心思找把柄,清廉的人多好打交道——講道理就行。”
“關鍵是,”李問深吸一口氣,“他不會跟你講道理。”
江野沉默了一下,把紅薯皮扔到桌上,認真地看著李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讓別人不得不跟我講道理。”
李問:“……”
司馬磐面無表情:“你所謂的‘講道理’,就是讓猴三去人家門口靜坐?”
“那是和平示威,合法的。”江野理直氣壯,“再說了,我又沒說現在就打。我說的是開會商量怎麼平推,平推懂嗎?就是慢慢來,一步一步來。先定個小目標,比如……”
他伸出三根手指:“半年之內,讓雲中郡的商人哭著喊著要加入咱們。”
“半年?”司馬磐嗤笑一聲,“雲中郡商稅十稅其三,你二十稅其一。稅率差這麼多,他們當然想來。但你得先過了周伯衡那一關,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商人往你這跑的。”
“那就讓他攔。”江野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點在雲中郡的位置上,“雲中郡地處三郡交匯,商業發達不假,但發達的基礎是什麼?是路。路通八方,貨物才流通。周伯衡要是敢封路,不用我動手,平陽、洛河兩郡的商人先跟他急。”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幾人:“你們記住一個道理——利益。只要你能讓足夠多的人從你身上賺到錢,你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硬碰硬廝殺是下策,上策,是讓所有人都覺得,跟我混,比跟別人混更有前途。”
李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還是有些擔憂:“可週伯衡畢竟是武將出身,若是他直接發兵來犯呢?”
“他發不了。”江野笑了,“你們看看地圖。”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雲中郡北邊是北狄,他十五萬邊軍是幹什麼的?防北狄的。他能調多少人來打我?三萬?五萬?調多了,北狄趁虛而入,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那調三萬呢?”司馬磐追問。
“三萬?”江野掰著手指頭算,“我們五萬打三萬還慫?我一人幹他們一萬!剩下李問負責三千!再說了,我也不需要一定打贏這三萬大軍。
雲中到龍泉,中間隔著山,運糧成本有多高你們算過沒有?我只要卡住山道隘口、堅壁清野,我和李問往道口一堵,一隻蒼蠅都飛不過來。
他遠道翻山運糧,損耗本就過半,邊軍又不敢久離北疆,二十天內軍心必躁,一月之內只能退兵。”
李問聽完,連連擺手:“我不行,你吹牛逼別拉上我。”
“嗨,別謙虛了,好說也煉氣三層了,千人斬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咱輪崗就是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咱們不是還有盟友嗎?”
“盟友?”司馬磐一愣,“你什麼時候有盟友了?”
“現在還沒有,”江野撓了撓頭,“但很快就會有。你們想想,大梁十三郡,如今亂的亂、叛的叛,皇帝能控制的還有幾個?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能種地、能經商、還能給百姓分糧的勢力,你覺得其他郡守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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