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問從一開始的著急上火,到後來的麻木不仁,最後乾脆不問了。
這一等,又是大半個月。
這天傍晚,江野從工部回來,難得沒有直接回屋躺著,而是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仰頭看了看天。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風把院子裡的槐樹葉吹得沙沙響。
他忽然開口:“明天開個大會。”
李問正在院子裡練劍,手一頓,差點沒握住劍柄:“什麼?”
“大會。”江野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明天吃餃子”,“把太平道上下都叫上,龍泉城裡的、城外莊子上的、附近幾個縣的,能來的都來。地方不夠就找個大點的場子。”
李問愣了好一會兒,手裡的劍“咣噹”掉在地上,他都沒注意。
“你終於——”他的聲音有點抖,眼睛裡那團熄了快兩個月的火,“噌”地重新燒了起來,燒得整張臉都發燙,“要動手了?!”
江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笑了笑,轉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李問一夜沒睡。
他在院子裡練了一宿的劍,劍氣縱橫,把院子裡的槐樹葉子削了個精光。
猴三蹲在房頂上看著他,一臉莫名其妙,小聲嘀咕:“李大哥這是咋了?受啥刺激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龍泉城就動了起來。
太平道的信徒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趕著牛車,有的騎著騾子,有的乾脆步行,拖家帶口地往龍泉城趕。
訊息傳得很快——大天師要開大會了。
這是江野被封為大天師以來,頭一次主動召集所有人。
龍泉東邊的那片大校場,平時是用來操練兵丁的,今天被臨時徵用了。
天剛矇矇亮,校場上就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一眼望不到頭。
等到日上三竿,校場上至少匯聚了上萬人。
李問站在人群最前面,腰桿挺得筆直,手按在劍柄上,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身後的太平道信徒們雖然不知道今天要幹什麼,但看見李問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也跟著緊張起來,氣氛肅殺得像要開戰。
猴三在人群裡竄來竄去,維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啞了。
“大天師到——”
隨著一聲高喊,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江野從人群中走出來,步伐不緊不慢,神態閒適。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一身半舊的青衫,頭髮隨意束著,嘴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手裡甚至還捏著半個饅頭,邊走邊啃,跟逛菜市場似的。
李問看得青筋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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