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摸著下巴,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返虛九層巔峰?化神八九層?”他嘖了一聲,“好傢伙,這修為跟高空彈跳似的,上上下下好不刺激。落霞谷的功法……我記得是偏重神念與生機一道,難道練岔了,走火入魔搞得跟蓄電池似的,一會兒滿格一會兒漏電?”
他頓了頓,隨即又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擺擺手:“算了,管她呢。誰身上沒點秘密?只要別突然炸了波及旁人,愛咋蹦躂咋蹦躂。”
他這話說得隨意,但朗馨元和柳依蓮都聽出他其實留了心,只是眼下不願深究。
江野忽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坐直了身體,把腿上南宮離的腦袋往外推了推:
“差點忘了!小柳子,古玉那小子呢?就是那當初說好了百年左右去給他維護一下護身符,這都三百年了……他不會已經涼了吧?那我‘售後’的名聲豈不是要砸了?”
江野十分擔憂,想他混跡修仙界數百年,有誇他的,有罵他的,有恨他的,但是沒有說他業務能力不行的。
自己的口碑不會毀在這小子身上吧?
柳依蓮聞言,噗嗤一笑,碧色衣袖掩了掩嘴角:“二師兄,你就放心吧!你閉關沒多久,山主他老人家就知道了這事。他親自去找了元羽掌門說明原委,元羽掌門可重視了,直接大手一揮,抽調了門內最頂尖的一批陣法師和煉器師,組成專門小組研究你那玉符。”
她給自己也倒了杯茶,繼續道:“雖然沒有真正的天魔供他們試驗,但解析、加固你留下的符陣根基還是能做到的。聽說大概八十多年前,他們還真另闢蹊徑,結合古玉自身的體質和一門上古淨魂咒,徹底解決了他的煩惱。”
江野聽完,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呼——還好還好,金字招牌保住了。不然以後坑……咳,是做業務,都不好跟人打包票了。”
他眼珠一轉,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還賴在地上的南宮離,“喂,聽見沒?困擾人家幾百年的難題,被一群專業人士兢兢業業搞定了。某些人啊,別老想著走捷徑,腳踏實地才是正道,懂?”
南宮離抱緊他的小腿,假裝沒聽懂,嘴裡含糊道:“那能一樣嗎?我這是大道之爭,涉及道心根本!必須得最對症的‘藥’才行!江師弟,你就行行好……”
“行你個頭。”江野沒好氣地打斷他,試圖抽回腿,“起來起來,我要出去逛逛,透透氣,感受一下三百年後的新鮮空氣。你是打算就這麼當我的腿部掛件,一起招搖過市,讓整個修行界都看看你這個南宮大劍修的風采?還是顧及一下你那凌雲峰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面子,自己站起來?”
南宮離身體一僵,臉上掙扎片刻。
想象了一下自己抱著江野小腿在書院裡被圍觀的景象,饒是他臉皮厚度驚人,也覺得有點扛不住。
最終,他哀嚎一聲,萬分不捨地鬆開了手,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還不忘拍拍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努力維持著返虛大修最後的體面,只是那眼神依舊幽怨得像被拋棄的小媳婦。
江野頓感腿上一輕,愜意地抖了抖,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發出一串噼啪輕響。
“舒坦!走,小朗,小柳子,還有那個……荒,一起啊,帶你見見世面去。”他大手一揮,頗有氣勢,“正好趕上五洲大比這熱鬧,上次光顧著搞事……咳咳,光顧著辦正事了,賽前都沒好好逛逛這主辦地的風光,這次得補上。”
說著,他當先朝小院外走去,路過柳依蓮身邊時,忽然停下,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搖頭嘆道:“唉,我說小柳子,不是我說你。多好的機會啊!五洲大比,揚名立萬,給咱們驚鴻峰長臉的時刻!你居然……超齡了?”他痛心疾首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你說你,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就在年齡這塊栽跟頭了呢?你看看人家這屆,聽說返虛期的選手比我們那屆還多幾個,正是出風頭的時候啊!”
柳依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弄得一愣,隨即俏臉漲紅,跺腳道:“二師兄!你講不講道理啊!超齡是我能控制的嗎?時間它自己會走啊!我也很絕望啊!”
她終於體會到了當年秦嶽的憋屈,簡直感同身受,“而且……而且就算我參加了,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取得多好的名次好不好!這屆返虛期的怪物比你們那屆還多,我這點化神巔峰的修為,上去不是送菜嘛!”
朗馨元也輕聲幫腔:“是啊,江師兄,依蓮已經很努力了。修為境界,強求不來的。”
荒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這位江野師伯的思路……果然如師傅所說,非常人能及。
“咦~出去別說你是我師妹,還九幽聖體呢,”江野忍不住敲了下柳依蓮的腦袋,手感依舊,“這可跟修為高低沒關係,你師兄我,從煉氣期就開始搞事,你大師兄坑五洲參賽者的時候也就化神中期,你可是化神九層誒大小姐!”
“我們驚羽宗什麼時候培養過理論派?”
“你已經違背了我驚鴻峰的宗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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