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妥妥的科研怪人,實力還高得可怕。
他腦海裡翻出剛才那根指頭的畫面。
就那麼輕輕一指,全場定住,方圓不知道多少裡內每個人眼前都飄著一根手指,連個前搖動畫都沒有,說點就點。
這老東西當年被五個天仙圍毆,身中十七道大道烙印,神魂崩裂大半,所有人都覺得他要涼了。
結果三十萬年之後他站在這兒,腦袋後面掛著一圈跑馬燈,好端端的跟人討價還價要保一條龍。
這不叫命硬。
這叫開掛封號之後換了個小號又回來了。
合著您老人家是科研出身啊,江野往墨瀚身後又縮了縮,只露出兩隻眼睛和半個鼻樑,聲音從墨瀚肩膀後面飄出來,搞了這麼多年學術研究,發了幾篇核心期刊?影響因子多少?
玄光普濟道尊沒有看他。
從墨瀚開始說話到現在,那道模糊的身影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站在半空中,連袍角都沒飄一下。
那些沉甸甸的罪行被一條條擺出來的時候,他沒有反駁,沒有辯解,也沒有任何憤怒或羞愧的反應。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被學生當眾唸了檢討書的導師,表情不變,呼吸不促,甚至腦袋後面那圈金光文字的轉速也徹底恢復了平緩。
等墨瀚全部說完了,玄光普濟道尊才慢慢地、幅度極小地歪了一下頭。
……墨瀚。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語調很平,像在核對一份舊檔案上的簽名,當年追殺貧道的五人之中,只有你活到了現在。貧道一直很好奇,你當初捱了貧道一指,是怎麼撐下來的。
墨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玄光。他喊了對方的名字,語氣裡的東西從陳述轉成了對峙,今日你走不了。
玄光普濟道尊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而薄,像冬天屋簷上結的冰溜子被風吹下來,摔在地上碎了。
三十萬年前五個人沒能留住貧道,如今只剩你一個——他腦袋後面的金光文字重新開始加速運轉,淡淡的金色光暈從光圈邊緣向外溢散,你覺得,你能?
墨瀚沒有退。
他往前邁了一步。
空氣裡響起了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像遠處有蜂群在躁動。
江野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慫。
是給這兩位騰地方。
他站到墨瀚側後三丈開外的位置,雙手插進褲兜裡——褲兜早就在之前的打鬥中爛了,他的手插進去直接從破洞處穿了出來,垂在腿側看起來有點傻。
但他沒管,揚起下巴衝玄光普濟道尊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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