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丈長的石頭蛇被攥著尾巴拽離了地面,龐大的岩石軀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蛇頭原本正對著灰袍人的方向,被這一拽整個偏了三十度角,暗紅色的眼睛從灰袍人的臉旁邊擦過去,帶起一股勁風,吹得他散落的頭髮全糊在了臉上。
灰袍人整個人往後縮了一寸,碎裂的胸骨被這動作一扯,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沒閉眼。
他看見那個人把整條蛇甩上了天。
石頭蛇豎直著飛起來七八丈高,然後那個人身形一晃也追了上去,雙腿在空氣中踩出一聲爆鳴,出現在蛇身的正上方。
兩隻手臂張開又交叉,拳頭上覆蓋了一層淡金色的靈光,然後那些拳影就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一拳。兩拳。三拳。
灰袍人數不清到底有多少拳,他只知道那條石頭蛇從上往下開始一截一截碎成粉末,碎屑炸開的灰白色雲團把半個天空都遮住了。
最後一拳砸在那顆花崗岩蛇頭上,暗紅色的流光爆開成兩團碎光,蛇頭裂成數塊碎石崩散出去,像是有人在天上放了一掛啞炮。
那個身影從灰白色的粉塵雲裡落下來,雙腳踩在鵝卵石地面上,震出一圈淺淺的裂紋。
那人抬手拍掉肩頭的石粉,扭了扭脖子,然後轉頭朝他走過來。
灰袍人躺在碎石堆裡,把嘴裡的血沫嚥下去一半,另一半咽不下去從嘴角溢位來,他咧著嘴想笑,結果扯到了碎骨,疼得嘶了一聲。
江野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位置站定,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怎麼?你還認識其他方知意?
灰袍人用胳膊肘撐了撐身子,慢慢地坐起來,後背靠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一手捂著胸口,另一手在腰間的藥囊上摸索了半天才摳開蓋子,倒了一顆續命丹塞進嘴裡,嚼碎了嚥下去,才喘勻了氣。
你……你真叫方知意?
江野面不改色:散修方知意,有名有姓的,怎麼了?
灰袍人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笑完又嘶了一下說疼。
巧了。
巧什麼?
我也叫方知意。
江野的表情從你在逗我逐漸變成好傢伙,又從好傢伙你特麼就是在逗我。
他上下打量了那灰袍人一圈,從頭髮的散亂程度看到袍角的撕裂程度,從腰間的藥囊看到腳上那雙沾滿泥和碎石的靴子,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說你叫方知意?
騙你我是狗。
那你是狗。
灰袍人被噎住了,捂著胸口咳了兩聲,血沫又從嘴角溢位來一縷。
他低頭看著自己前襟上那一片深色的血跡,又抬頭看了看江野那張你繼續編我看你怎麼圓的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嘴一撇,肩膀耷拉下來。
。意知方個一識認我是但,意知方不實確我,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