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施婉寧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顆一顆砸在手裡的佛珠上,“您……您說的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可是……兩百萬極品仙靈石……”
“錢沒了可以再賺,”施佩恩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看著女兒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只有做父親的人才有的柔軟,“你沒了,我賺再多錢也沒用。”
施婉寧的眼淚徹底決堤了。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施佩恩的腰,把臉埋在父親的胸口,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這十幾天來所有的恐懼、焦慮、絕望、不安,在這一刻全都化成了眼淚,止都止不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在施佩恩懷裡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一邊哭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謝謝爹……謝謝爹……謝謝……”
施佩恩僵了一瞬。
然後,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女兒的背,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把她拍碎了一樣。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後背上,帶著三十年來從未改變過的溫度。
“好了好了,”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施婉寧哭著哭著,突然抬起頭來,一張臉哭得跟花貓似的,鼻尖紅紅的,眼睛腫得像桃子。她盯著施佩恩看了半秒鐘,然後猛地踮起腳尖,在施佩恩的臉頰上“啵”地親了一口,聲音響得整個書房都在迴盪。
“謝謝爹!”
這一下親得又快又準,力道之大,施佩恩的脖子都被帶偏了半寸。
施佩恩整個人石化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面對過比這兇險一百倍的場面,從來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此刻,他的老臉竟然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整張臉的肌肉都在進行一場“我要保持威嚴”和“我開心得要死”的激烈鬥爭。
他有好多年沒有享受過小棉襖的這種親暱了。
自從施婉寧長大以後,自從她開始修煉、開始有了自己的心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撲過來親他一口了。
上一次她親他,是十二歲那年的除夕夜,她喝了一口米酒,暈暈乎乎地親了他一下,然後倒頭就睡。
施佩恩咳嗽了一聲,努力維持住家主大人的威嚴形象,板著臉說:“行了行了,多大人了還這樣,讓人看了笑話。”
然後他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江野還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臉上掛著一個“我剛才什麼都沒看見但我其實什麼都看見了而且我要把這一幕刻進腦子裡”的笑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零點三秒。
施佩恩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假裝剛才那個臉紅脖子粗的人不是自己。
江野也識趣地沒有戳穿,轉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哎呀,今天的風沙真大,迷眼睛了迷眼睛了,什麼都看不見。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該瞎的時候絕對不睜眼。”
走遠了之後,他的聲音又飄過來一句:“絨絨你跑哪兒去了,走了走了,別在這礙事。”
絨絨從天井上方探出腦袋:“我沒礙事啊,我就是看看父慈女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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