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怎麼不去，不就五十萬裡嘛，兩條腿走著去，全當拉練了。”江野站起來拍拍衣襬上的碎屑，“不過走之前，還有樁事得先辦了。”
“你指那五個尾巴？”
“不然呢？五個大漢成天在後頭吊著，我又不是遛狗。我這人膽子小，被人盯著容易緊張，一緊張就便秘，一便秘就暴躁，暴躁就想打人，打完又違反城規，到時候城主還得撈我，多不落忍。”
虎子呆了兩秒，爪子撓撓頭：“老大，便秘和打人之間有啥關係？”
“我的身體我做主，我說有就有。”
江野出了客棧，也不急著回住處，溜溜達達在街上轉了兩圈，最後在城主府門口站定。
站了約莫五息，那送信的年輕人又跑出來了：“江公子，您怎麼又回來了？”
“麻煩通報一聲，我找城主大人嘮兩句私事，不耽誤他批公文。”
這回沒等多久，年輕人把他領進了前廳。
城主手裡還捏著筆批摺子，見他進來擱了筆：“檔案看了？”
“看了，多謝城主，辛苦底下弟兄翻庫房了。”江野拱手，頓了一下，“其實晚輩折返回來，還有另一樁事想跟您絮叨絮叨。”
城主抬了抬下巴：“說。”
江野撓了撓後腦勺，一副為難相：“我吧，來瑞雲城是追人的，如今追出眉目了，準備收拾收拾往南走。按理說我對瑞雲城印象挺好，物美價廉人熱情，茶館老闆娘還多送我一碟花生米——”
虎子蹲在旁邊小聲嘀咕：“那是因為你點了最便宜的茶，人家心裡過意不去。”
江野當沒聽見，繼續說：“——但有一條，讓我心裡稍微堵得慌。”
城主端著茶盞沒喝，目光不輕不重落在他臉上：“哪條？”
“治安。”江野嘆了口氣，表情真誠得能上牆掛匾，“這兩天我在城裡轉悠，總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回頭一看啥也沒有，可那種被盯著的壓迫感騙不了人。我一個守法良民，規規矩矩按您的規矩來，不出手不打架不鬧事，結果被二十四小時盯梢，睡覺都不踏實。瑞雲城是個好地方，可這治安要是再上上心，那就更好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知道城內禁武，也知道那些人不敢動手，可那種壓迫感啊，它不影響物理安全，但嚴重影響心理健康。萬一我心理出問題了，出門踩塊西瓜皮摔一跤，訛上城主府，那多給您添麻煩。”
虎子把臉埋進爪子裡，只露出一雙“我不認識他”的眼睛。
城主端著茶盞的手穩穩當當，盯著他看了兩息，嘴角那點笑意藏得極淺，但江野看見了。
“說完了？”
“說完了。”
“你說的是天道盟那五個。”
“我可沒點名，我連幾個人都沒提，我就是純粹反映一下社情民意。”
城主把茶盞擱下，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聲音平得像一池死水：“這事兒我本來不管，城裡不動手就不算違規，盯著看也不犯我的法。但你既然特意跑回來跟我絮叨這一通，我要是不辦，顯得我這城主不近人情。”
江野立刻接上：“城主大人明察秋毫，愛民如子，瑞雲城有您坐鎮真是——”
“打住。”城主沒回頭，抬手製止，“我讓人去跟他們打個招呼，夠不夠？”
“夠，太夠了。”江野笑呵呵拱手，“那晚輩就不耽誤您政務了，這就收拾包袱走人，絕不在您地盤上多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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