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煙城不大不小。
城牆灰泥補過幾茬,新舊色塊疊著倒也齊整。
主街寬三丈,鋪面挨著鋪面,賣法寶散件的、售符紙陣材的、支攤子煉器淬火的,燈籠從街頭掛到街尾。
傍晚時分煙氣燈影攪在一塊,比靈城那種大門大戶的冷清街面熱鬧不少。
劉子昂站在自家大宅正堂屋脊上,手心那枚傳訊玉符讓他攥出了一層汗。
這個方知意入城快一炷香了。
劉子昂不敢動。
家主口諭這幾天在他腦子裡過了不下二十遍:特殊時期,非大乘巔峰不得直面方知意,就算是大乘巔峰,沒有三人以上也別招惹他,不然就是送菜。
他一個卡在大乘中期快兩百年沒挪窩的供奉,把這條規矩嚼爛了嚥進肚子裡,從屋脊換到煙囪後頭,又挪到藥鋪二樓窗臺內側,始終保持著一個能看見但絕不能被看見的距離。
而方知意沒幹多餘的事。
進城之後沿主街一路西行,路過糖糕攤偏頭瞥了一眼,也就一眼,沒停步沒張嘴。
拐過兩條巷子,他在劉家大宅東南角那片空地上挨著個半人高的石墩坐了下來,後背靠上墩面,兩條胳膊搭著膝蓋,腦袋微微仰起,像在歇腳。
然後就沒再動過。
就這麼幹坐了一炷香,肋下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滲得不快,大概是靈力自行封著創口。
他偶爾偏頭看看街口,像在等人,偶爾低頭瞥一眼膝蓋上那塊見了骨頭的燒傷,皺下眉。
除此之外,什麼多餘動作都沒有。
東面靈光炸了。
斬風刀先落地,青色刀芒犁進街面石板,寸許深的一道裂口從街心劈到石墩前三丈。
碎石濺開的功夫,陳守正身後緊跟著砸下來二十一道人影,把空地南、北、西三面堵了個嚴嚴實實。
劉子昂縮在藥鋪窗臺後面,後脊樑一緊。
不止二十一個,城外頭還有靈力波動在游弋,像魚群繞著餌轉圈,懸在外圍封著退路。
街上收攤收了一半的商戶嘩地全縮進了門板後頭,方才還喧嚷的街面瞬間靜得只剩燈籠底下的燭芯偶爾爆一朵燈花。
江野這才把仰著的腦袋擺正,看著陳守正從街心走過來,嘴角扯了一下。
等你好久了,老陳。聲音啞著,氣息有點散,但語速沒慢,你們凌風城的人腳程比我預想的慢半拍啊。我這石墩都坐熱了。
陳守正提著斬風刀在他面前三丈停了步,刀尖低垂指地:跑這麼遠,就為了找個石墩坐著歇腳?
那不能。江野歪了歪腦袋,我這不是專程等你嘛,給你省點腳程。你看,你從靈城追到瀚煙城,八千里路,我替你免了在瀚煙城裡頭滿城翻找的功夫,是不是很貼心?
王世昌在後面憋不住氣,鼻樑上的繃帶還滲著血珠子,往前跨了一步:方知意,你今天——
今天我怎麼了?江野把話接過去,眼皮抬了抬,王大伯,你那鼻樑還疼不疼?上回那拳我收了兩分力,要是沒收你鼻樑骨現在應該是碎的。不用謝。
。膊胳了住拽把一榮世王被,響咯咯得咬牙槽後,紅通得漲臉昌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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