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炸裂,戈壁地表被豁出十幾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整片荒原像被無形的巨手攥了一把。
十五人集體倒退三步,氣血翻騰,但到底扛住了。
可方知意的攻勢根本不停。
第二柄劍浮現在他左肩側,通體青碧,劍身流轉著草木般溫潤的光澤,緩緩旋轉。
緊接著第三柄劍現身,深褐色,沉穩厚重如山嶽。
第四柄劍緊隨其後,赤金色,灼烈霸道如燎原烈火。
四柄劍各據四方,分列東南西北,劍尖微垂,彼此之間劍意絲線交織成網。
它們落位的瞬間,十五位長老只覺周遭空間驟然一沉,空氣變得黏稠得幾乎凝滯,靈力流轉都被硬生生拖慢了一截。
他們被圈了。
被困的長老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那位擅長空間秘法的青袍供奉率先出手,雙手連掐十二道法訣,身形驟然虛化,整個人在劍陣邊緣連續閃爍三次,眼看就要從縫隙裡撕開口子突出去。
可就在他虛影凝聚、即將脫離封鎖範圍的剎那,方知意身前那第五柄劍動了。
通體漆黑,毫無光澤,安靜懸浮於方知意正前方,樸實得像一截未經打磨的墨色鐵條。
但它只是輕微震顫了半寸,一道黑線便已破空而去,無聲無息,快得彷彿跳過了時間本身。
青袍供奉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巨掌迎面扇飛,從半空狠狠砸落回劍陣中央,膝彎一軟單膝跪地,嘴角溢血,面色駭然。
剛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到一股徹骨寒意從靈魂深處滲上來,如果不是他反應快撤了半步,那條黑線削掉的就不只是他胸前的衣袍,而是他的脖子。
“什麼玩意兒——”他咬牙罵了一句,嗓音裡的驚懼壓都壓不住。
方知意的聲音從劍陣外傳來,清淡得像在跟人聊天氣:“突圍的念頭,我勸你收了。”
他立在江野身旁,白衣勝雪,袖袍被風吹得輕輕拂動,幾縷碎髮掠過眼睫,渾身姿態鬆弛得像來戈壁踏青的。
五柄劍分列四方與身側,氣息各異卻又渾然一體,彼此呼應,將他襯得孤高出塵,又危險得讓人頭皮發麻。
周老頭終於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方才那一下只是試探性的第一擊而已。
此刻封鎖四方的四柄劍,每一柄散發出的劍意都是獨立而完整的大成意境,這意味著眼前這個白衣人,至少同時掌握了四種截然不同的劍意,而且每一種都修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這種天賦和底蘊,早已遠遠超出了他們對“天才”二字的認知。
更嚇人的是方才那柄黑劍一擊。
那一劍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純以劍意凝形,卻把一個專攻空間秘術的大乘後期供奉一擊打退。
這種對劍道的掌控力,已經近乎某種層面的碾壓了。
周老頭深吸一口氣,眼底不甘與忌憚交替翻湧,最終還是沉聲開了口:“閣下果然深不可測。但老夫不妨直說——就算你戰力通天,我們十五人合力的底牌還沒全掀。你真要為一個野小子,跟我們玄微天世家徹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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