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程錦聽了蕭程前的解釋,重重地點了點頭,讚道:“大哥,還是你聰明,爹只要一說你就能想明白,那我這就去把他們趕走。”說著,蕭程錦當即站起身,轉身從書房角落抽出一把短刀,攥在手裡便要往外衝。
蕭程前見狀趕忙出言阻止道:“阿彘,別胡來,讓你趕人又不是砍人,拿刀幹嘛!快放下!”
而蕭程錦見父親全程都沒有阻攔,便笑著對蕭程前道:“大哥,看來這點你就沒看明白,來的這些全是各州各府各縣的僕從,他們的主家可一個都沒來,就算我把這群人打傷了打殘了又能怎樣,難不成他們還要來這兒跟我論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說罷,蕭程錦“哐當”一聲拉開房門,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蕭程前見狀擰了下眉頭,喝道:“把門關好!”
走出不遠的蕭程錦聞言,轉身回來,探手關好房門,同時說道:“真麻煩!”
蕭程前見弟弟走遠了,便回頭看著蕭景瀾,問道:“爹,怎麼今年這麼早就趕他們啊?”
蕭景瀾聞言皺著眉頭,叩擊椅子扶手的手指重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我總覺得今年有些不同,咱家也不差這點錢,早早收手吧!”
蕭程前低頭思忖片刻,而後再次看向父親,道:“難道是老太傅回京這事?只是他都告老十餘年了,來京城無非就是投奔他兒寇洵,再說,他都那麼老了,還能幹嘛啊!難道還能再沐聖恩?”說罷,嗤笑著搖了搖頭。
蕭景瀾冷哼一聲,道:“膚淺!那老傢伙再怎麼說都是帝師,有規勸聖上之責,這個點兒入京咱們不得不防。”
蕭程前伸手摸了摸鼻尖,問道:“爹,姑姑有沒有給你傳來什麼訊息?咱們的陛下都在做些什麼?”
蕭景瀾臉色瞬間陰沉了一些,語氣也隨之低沉了幾分,道:“該叫德妃娘娘,放尊重些!”
蕭程前趕忙點頭稱是,蕭景瀾面色略微緩和,道:“德妃娘娘也不知聖上在做些什麼,只知道寇愍到的第二日去皇城覲見了聖上,至於說些什麼,卻一點都探出不來,只知道君臣相見甚歡,想來不過是久別重逢罷了,不過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還是防著點好。”
蕭程前點點頭,道:“可是,那老傢伙到京城都快一個月了,連門都沒出過,也沒人前去拜訪過,看樣子就是來養老的,又何懼哉?”
接著,蕭程前又嗤笑一聲,道:“只是他那孫子動不動就到街上閒逛,看看這個瞧瞧那個,一副鄉野鄙陋、少見多怪的樣子!要不,讓阿彘去跟那小子接觸接觸?”
蕭景瀾緩緩搖了搖頭,手指仍叩擊在椅子扶手上,道:“那個老傢伙可不是一般人,注意盯著就好。”
而後蕭景瀾的眸色一沉,語氣加重了幾分:“還有,切不可讓阿彘去招惹那小子,派人給我盯死了,讓他避著些,莫要自尋麻煩!他爹絕非易與之輩,最是難纏,粘上就要脫層皮!”
暮色緩緩籠罩了皇城,就在黑暗降臨的那一刻,厚重的宮門再次將皇城與京城隔絕開來,此刻的皇城中,只有一隊隊頂盔摜甲的金甲侍衛在皇城中來回巡守,守護著皇城的安寧。
御書房,元和帝伏在桌案上,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張紙條上,紙條密密麻麻的記錄著諸如姓名、籍貫等資訊,皆是暗衛暗中探查所得。
御書房燈火通明,卻始終照不亮元和帝陰沉的面色,他抬眼看著立在一旁的高士,指尖虛點著桌案上的紙條,冷笑道:“瞧瞧,這就是這些天圍在蕭府門口的那群人的主家資訊!都是朕的好秀才!也都是朕的好舉子、好進士、好朝臣!一個個盡是舞弊之輩!”
接著,元和帝指尖重重一頓,低喝道:“好你個蕭景瀾,竟然如此過分,真當朕的刀不利,非要以頸試之!”
高士聽著元和帝的話,並不言語,仍是低眉垂首,彷彿元和帝虛點的紙條並不存在。
元和帝靠在龍椅上,無奈地閉上了雙眼,此刻的他真想親自執刀砍了這個蕭景瀾,可是他也就只敢在御書房中暗忖罷了,不是他沒有這個能力,他只需一個命令,隱藏在陰影中的暗衛都能瞬間取了蕭景瀾的性命,可是一旦這麼做了,朝堂就會不穩,這傳承三百餘年的武朝便恐有傾覆之危,就算隱於他身側的影衛能護得住他的性命,卻也護不住這傾覆的武朝。
良久,元和帝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眼睛注視著桌案上的紙條,沉聲說道:“高士,讓他們都去吧,趁著夜色出城,別讓有心之人注意到!”
高士應了一聲,便輕盈地出了御書房,不久後,他再次閃身歸來,重新站到剛才離去時站的位置,就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
又過了片刻,一道道人影三三兩兩結伴,從封閉的皇城中悄然離去,而後便混入京城的百姓中,又悄無聲息地出了京城,奔向各自的目的地,他們全程都未被任何人察覺到,如黑夜中的幽靈般無跡可尋。
炎炎夏日轉眼即過,金秋八月正是農人收穫的時節,其實八月亦是學子們收穫的時節。
剛進入八月,作為湖州核心府的湖樂府就湧入了不少學子,他們都是來自湖州下轄的湖樂府、湖寧府、湖安府三府的秀才,而三年一度的秋闈鄉試將在八月初九正式開考。
眨眼間,八月初九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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