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仙聽到元和帝的話,不禁感到十分的錯愕,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劍仙的目光拋下了喘息不止的莫無生,抬起頭,仰望著天空絢爛的火燒雲與夕陽奪目的金輝,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的他與師兄一起,跟隨著師父修習,當時他也幻想著收一個徒弟,這個徒弟可能是山中的樵子,也有可能是山下的孤兒,甚至是個城中的世家子弟,可是卻從沒想過是位帝王。
因為師父就告訴過他,手握俗世權柄,就不可能踏上修行之路,手中權利越大,就越不可能修行,這就叫仙凡殊途。
正是這個原因,修行者極少願意在世間行走,以免凡塵俗事影響心智,產生不可逆轉的心魔,從而使自身陷入邪魔,歸於魔族,也就是那些初入修行的小輩願意在世間顯聖,可隨著修為提高,他們就不願現身凡俗,甚至有些懼怕與塵俗產生絲毫瓜葛。
就在劍仙仰望天際的時候,京城中的百姓也都紛紛從屋裡走出,看著天空美麗的火燒雲,不禁讚歎著。
同時也有不少百姓看到了那從天而降的璀璨匹練,此刻正在街頭巷尾繪聲繪色地描繪著自己所見到的奇景,都認為那必定是天降祥瑞,甚至有些老翁老嫗經人指點,對著匹練消失的方向跪拜叩首,祈盼祥瑞護衛自家安康。
玉鼎閣中,元和帝見到手持短劍的劍仙微微愣神,以為仙長正在考慮傳授仙法之事,內心立馬活絡了起來,開始尋思到底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換得長生仙術,金銀財寶也好,嬌娥美眷也罷,亦或是高官顯爵都無不可,哪怕封為當朝國師,讓武朝各地都為仙長立廟塑像也都願意。
甚至元和帝已經開始琢磨,夢中的長生可能不是因為金燈花沒入體內造成的,而是由於那個從天而降的身影教會自己仙法形成的。
此時元和帝的眼力、心裡就只有眼前的這位劍仙,而那個嘔血萎靡傷重的莫無生在元和帝那裡早已失去了價值,已被他如敝履般捨棄到一邊了。
劍仙也許因為錯愕,或許因為回憶,雙耳不自覺的放開了控制,一時間耳中傳來了諸多嘈雜的聲音,而在這些繁雜之中的有幾道聲音,忽的讓他心念一動。
“蒼天啊,您既降下祥瑞,就請保佑老婦人的孫兒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保佑犬子一路平安,早日回家!”
“......保佑女兒一家和和美美......”
“......保佑......”
......
一聲聲質樸無華的祈願傳入劍仙耳中,讓他再次想起塵封已久的回憶。
一個半大小子正看著一名清瘦長鬚,腰懸短劍的老者,道:“師父,山中毫無樂趣,我想下山去玩,不想練劍了!”
老者慈愛的看著小子,道:“現在還不行,你功力未到,山下的凡俗就會擾你心境,當你有一天心如止水,再去看看塵俗百姓,到那時,你就會想要護衛那些淳樸百姓,用著手中的劍去斬殺邪魔,還天地安寧了,所以啊,徒兒,就隨為師好好練劍吧!”
而後老者伸手拍了下身旁一旁憨厚的青年,笑著斥道:“痴兒,你也隨為師練起來,你們瞧好了!”
......
“仙長!仙長!可否考慮好了?金玉珠寶、美眷佳人、封侯拜相,任由仙長挑選,朕絕不反悔,甚至仙長全收,朕必當如數奉上,只是這修仙長生之法,仙長可要交給朕吶!”
聽著元和帝不知天高地厚的話,萎靡的莫無生裂開沾滿鮮血的白牙嗤笑一下,他沒料到自己在元和帝心中埋下的長生之種,如今竟能長成如此繁茂的參天大樹,一時覺得自己無比悲哀,竟會讓元和帝如此鄙棄,一時又覺得自己十分了得,竟然真的完成了主上所託。
高士聽到元和帝的話,心中立馬像打鼓一樣“咚咚”的跳個不停,他感覺陛下的話很有可能觸怒劍仙,生怕劍仙手中的短劍隨意劃拉一下,就了結了元和帝的一生,可自己卻沒有半點阻止的可能,而說話就像潑水一樣,根本沒有收回的可能,因此,高士全身瞬間繃緊,打算在劍仙動手前,先擋在元和帝面前,至少先讓自己盡忠,餘下的事,就隨他去吧。
元和帝急切的話語傳入劍仙耳中,瞬間便將他從塵封的記憶中拉了回來,目光再次落在元和帝身上。
元和帝看到劍仙將視線由天際轉向自己,發現劍仙的眼中仍是冷漠無比,下意識的屏住呼吸,迎接全身的凍結,可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於是,元和帝心中喜悅,繼續開口說道:“仙長!考慮的如何?”
劍仙嘴角微微勾起,平靜的說道:“其實許久之前,我都不再有收徒的打算了,覺得我這樣的,不配有徒弟,不過今天的你讓我回想起了一些事,明白了一些道理,心境也上了一階!”
聽到這個話,不僅是元和帝沒有意料到的,就連那個重傷的莫無生也是所料未及,他從沒想過劍仙會收帝王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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