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內昏暗無比,茶館外電閃雷鳴。
緊緊依偎在灶臺邊的老者此刻只覺得異常恐怖,額角不知在何時已經滲出豆大的汗珠,並且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緩慢的滾落下來,只是這汗珠沒有一絲溫度,即便旁邊灶臺裡的火焰,以及灶臺上冒著白煙的銅壺也未能把這些汗珠給暖熱,也許這正是老者心中的寒意所凝結而成的。
老者瞪大了眼睛注視著茶館正中央的那位男子,只見他癲狂無比,雙手不時地在半空中揮舞出一道道扭曲的弧線,並且每揮舞一下,茶館外的天空便會閃亮一次,接著便響起“轟隆隆”的巨大雷鳴聲,彷彿從天際劈落而下的雷霆皆是由此人控制的一般。
男子不僅揮舞著雙手 ,口中還不斷呼和著、怪笑著,總是說著“老泥鰍”“劈死你”“以後都是我們的”,諸如此類的狂言,只是傳入老者耳中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明白,可是由這些字組成的話語,卻令老者費解,根本不懂這個男子究竟想要說的是什麼。
老者暗暗祈禱,希望這個癲狂詭異的男子儘早離開他的茶館,他一刻都不想再看到此人,甚至連這人的尖笑聲、咒罵聲都不願意聽到。
老者也試圖捂住耳朵,但是,令他心顫的是,男子的聲音彷彿無處不在,根本不是他能靠捂耳朵來阻止的,甚至老者覺得當他捂住耳朵的時候,男子的聲音不知為何會自他的心中響起,真是無處可躲無處可避,只能強行忍受著這個令人心煩意亂而又心驚膽寒的聲音。
未幾,老者的雙眼忽然變得通紅,心中不知想起了什麼,覺得暴怒異常,身體雖然還在微微顫抖,但是這並不是由於恐懼而出現的抖動,而是由於憤怒才出現的。
此時,老者也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了,騰的一下站起身,雙眼瞪圓,面目猙獰的扭頭四下搜尋一番,瞬間便看見灶臺角落,碼的整整齊齊的柴垛裡,放著的那把裹著暗褐色鏽斑的厚背柴刀。
老者腦中一片空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砍死那個可惡的怪人!他太吵鬧了!’隨即便一把抽出柴刀。
老者發出的響動根本逃不過男子的耳朵,只是他一點都不在意,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一樣,就等著那個可憐的老人提刀來砍,同時,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弧度,眼中也冒著奇異的紅芒,並且還夾雜著貪婪、興奮、期待等諸多情緒,就像老者的行為就是他在刻意主導的一樣。
老者手中握著柴刀,就要邁步離開他依偎許久的灶臺,就在這時,他的心中忽然躥進一絲清明,正是這絲清明讓他止住了邁出的腳步,同時心中不停的傳來一個聲音,一個與他自己相同的聲音:‘停下來,別過去,那人不對勁!’
可是,即便心裡的那個聲音再怎麼喊,都不能完全阻止老者向前邁出的腿,只是老者的步伐看著怪異無比,竟然與中風之人非常形似,不僅如此,老者的左手還死死的抓著握著柴刀的右手,並且努力往下按著,盡力不讓柴刀舉起來。
茶館正中的那個男子明顯感知到了這一些,轉而輕笑一聲,語氣中盡是輕蔑之意:“哼!老傢伙真是怯懦!給你把刀,你都不會用,真是廢物!”
許是這聲淺笑,瞬間將老者心中的那絲清明驅逐得無影無蹤,老者雙眼變得如血一般殷紅,邁著沉重的步子向著茶館中央走來,同時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柴刀,看樣子一旦走到男子身旁,那柄不太鋒利的柴刀便會重重的落下,只是老者的步伐變得緩慢無比。
男子沒有理會因他誘導而暴怒的店家,他的雙眼依舊穿過門板間的縫隙,看向遠處天際的那團黑雲。
忽然,紫霄雷霆停了下來,接著黑雲中泛起了縷縷金芒。
“桀桀桀~金雷!金雷!金雷來啦,老泥鰍,你死定了,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男子癲狂的笑著,肆意的呼和著,就像他就站在他口中的“老泥鰍”面前一般。
下一刻,男子不再狂笑,面目變得冷峻深沉,目光仍注視著天際那團逐漸變得耀眼的雲團,同時低聲喝道:“也許那條老泥鰍早已暈過去了,根本看不到這最後的金雷,也體會不到神魂深處的戰慄!”
接著男子再度呼喝道:“無妨!你看不到無妨,結局早已註定!等到金雷落下的那一刻,我就會把這個老傢伙的神魂吞掉,算是給你慶賀了!”
老者舉著柴刀慢慢的挪向茶館中央的男子,只是這短短的幾步路,他已經走了好幾息了,正如那個男子所說,只等金雷落下的那一刻,老者才會走到男子的身旁,只是到了那時,就不知那把柴刀還能不能如願落下。
男子眼中的那團雲,此刻已經完全褪去墨色,變得如掛在半空的小太陽一般,散發著陣陣金光。
男子看著這團亮金色的雲,感到一陣陣源自神魂中的悸動,可是他目光沒有移開半分,死死盯著,嘴裡呢喃道:“原來這就是金雷,誅魔金雷,名副其實,就連我都不能止住神魂的悸動,蒼天還真是要針對我等,只有這誅魔金雷,卻沒有誅仙金雷!”
男子嘆息一聲,不再言語,神情也變得正常起來,等待著金雷的落下。
忽然,那團亮金色的雲消散了,接著風止了,雨住了,雲開霧散,一輪金陽重新顯露出來了。
男子看著天空隨之一愣,怔怔地說道:“怎麼回事?金雷呢?難道金雷落下前,敖徹就死了?怎麼會這樣?”
男子使勁的抽動鼻子,妖異的紅瞳透著濃濃的疑惑:“不對啊,那老泥鰍的氣息還在,雖說氣息很弱,但是沒死啊,那金雷是怎麼回事?”
言罷,男子心中急躁,顧不得快到身後的店家,單手撐了下桌子,化為一團黑氣從茶館的門縫衝了出去,消失在老者鮮紅的眼中。
就在男子離開茶館的瞬間,老者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哐啷”一聲,高舉在空中的柴刀落到地上,而後又彈了幾下,最終砸到了老者的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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