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渡生見到崇嶽用混沌法力喚醒了趙玉振夫婦,心中雖然放鬆了些,但是卻也又低沉了幾分,畢竟連師父都說無能為力了,此刻聽到趙玉振說請自己扶他坐起來,便小心翼翼的托住他的後背,輕輕將他扶著坐直了身子,只是動作十分輕柔,生怕再次牽動傷勢。
趙玉振剛坐好,葉渡生便鬆開手,可下一刻,趙玉振像是失去了支撐一樣,又向一側跌倒,葉渡生心下一驚,趕忙再次將他扶正,只是這一回,葉渡生就不敢鬆手了,只得蹲在趙玉振的身旁,讓他靠在自己身子上。
有了葉渡生的依靠,趙玉振總算坐好了,但是他卻在此刻嘔出了一口黑血,黑血浸溼了他胸前破碎的衣衫。
趙玉振艱難的回過頭,看到葉渡生神情焦急便微微的搖了搖頭,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看口型應該是說不妨事,而後便大口地喘息著,像是在積攢力氣一樣。
躺在一旁的趙夫人,感知到夫君嘔血了,但是卻沒有一絲慌亂,只因她十分清楚他們自己的傷勢,於是睜著雙眼看了看在場的幾人,除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外,其他的都認識,而那一男一女看樣子像是妖,但與塗山長嬴和崇嶽十分熟絡的樣子,看來應該也不是外人了。
趙夫人瞧了瞧塗山長嬴,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中滿是無盡的淒涼與苦楚,而後小聲說道:“長嬴姑娘,勞煩你也將我扶起來吧。”
塗山長嬴看到趙夫人的笑容,心裡很不是滋味,畢竟她之前還時常去雅樂坊向趙夫人討教琴技。
塗山長嬴聞言將趙夫人扶著坐起來,而後順勢做到趙夫人身旁,伸手摟住趙夫人,讓她輕輕靠著自己。
崇嶽知道這對夫婦有話要對自己說,於是便盤坐在他們對面,同時從荷包裡摸出兩個李子,遞給他倆,說道:“這兩個果子能讓你們好受一些。”
趙夫人看到那兩枚靈果,黯淡的雙眸閃過一絲神采,可是卻搖了搖頭,並沒有去接靈果。
趙玉振同樣未接那靈果,而是略微思索了下,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們夫婦二人已是傷重無救,如此靈果吃了也是浪費,就別糟蹋這珍貴的靈果了!只是,趙某有個請求,還望公子應允。”
崇嶽想都未想,點了點頭,道:“趙店家請說,若是崇某能夠做到,自然應允。”
趙玉振蒼白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為不好意思還是因為重傷的原因,瞧了一眼依舊昏迷的趙梨兒,開口說道:“公子,小女天生體弱,我二人雖有心尋找靈果,可一直只能躲躲藏藏,不敢露面,至此......不知公子能否將這兩枚靈果贈給小女?”
趙夫人聞言,臉上露出希冀之色,還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紅,眼中隱隱透出擔憂的神情,生怕崇嶽當場拒絕。
崇嶽微微頷首,對著敖霜若說道:“霜若,你將果子餵給趙梨兒。”敖霜若應聲就接過了兩枚靈果,抱起趙梨兒,小心翼翼喂著靈果。
趙夫人看到女兒吃進靈果,臉色也由原來的蒼白泛起了一絲血色,心中安定了不少,同時又有一股悲傷湧上心頭,眼睛瞬間浮現一片水霧。
趙玉振同樣看著趙梨兒,嘴角微微上揚,而後咳嗽了幾聲,又有幾絲黑血隨著咳嗽聲噴了出來。
趙玉振努力抬起手臂,在嘴邊無力地擦了兩下,接著看向崇嶽,低聲說道:“多謝公子不計前嫌,容宥趙某之前的隱瞞,此實乃趙某無奈之舉。”
崇嶽看到今日的情景,便已明白,他們夫妻二人就是為了躲避魔主才隱藏在城中的,再者,他們隱藏也不干他的事,所以並不在意。
趙玉振沒等崇嶽說話,便開口問道:“敢問公子,那魔頭該是走了吧?”
崇嶽聞言一怔,隨即便明白過來,他們二人沒看到魔主的結局,因此想了下便說道:“算是走了吧。”
趙玉振愣了下,看到落在不遠處地面上的那柄九劫吞血刀,轉眼便想明白了一切,隨即就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大仇得報的爽快,其中還夾雜著對故人哀思的淒涼。
片刻之後,趙玉振的笑聲越來越低,到了最後甚至又重重的咳了幾聲,感覺差一點他的氣息就能斷絕。
葉渡生輕輕捋了捋趙玉振的後背,同時為他渡了一些法力穩定了下他的傷勢,趙玉振臉色殷紅的對著葉渡生道了聲謝,轉頭看著崇嶽,說道:“那魔頭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此番將他的魔刀都要留在這裡,想必是死了吧。”
趙玉振見崇嶽點了點頭,像是心中的答案得到了驗證,而後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慢慢滑落,而趙夫人見到崇嶽的舉動,輕笑了兩聲,在塗山長嬴的攙扶下,努力的站直了身子,對著崇嶽深深地施了個萬福禮,眼底盡是感念與敬意,輕聲說道:“莫雪蕖攜玉宸,一同謝過公子!”
崇嶽趕忙站起來,手中浮現出一絲混沌法力托住趙夫人,而後示意塗山長嬴將趙夫人扶著再次坐在地上,便問道:“能跟我說說你們麼?”
趙夫人經過剛才的一禮,此刻已經無力開口說話了,轉而看了看趙玉振,只見趙玉振微微頷首,開口說道:“公子,那就由我來說吧,我本名叫做玉宸,是北洲的煉器玉家的少族長,而我夫人名叫莫雪蕖,與她孿生姐姐自幼便被虜入魔族,做了聖女雙姝......”
一百五十年前,魔主檜欲一統天地,便遣其弟子魔族門主,率精銳攻北洲,意圖佔據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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