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起如潮,難自抑止。
此刻的崇嶽便是這種狀態,當他升起要儘可能的驅散魔元這個念頭後,他便在心底不斷盤算著驅散整座府衙魔元的可行性。
崇嶽周身的混沌霧氣仍在緩緩蒸騰著,他體內的法力依舊運轉圓融無礙,並無半分滯澀。
崇嶽將目光落在慕容恃身上,見他的身軀已經凝實,便微一凝神,暗中催動法訣,將籠罩周身的混沌霧氣緩緩向外鋪開,試圖驅散整座偏殿的魔元。
起初,偏殿地面緩緩升起的魔元也如慕容恃體內的魔元那樣,剛一觸碰到霧氣便消散得無影無蹤,以至於再遠些的魔元就像開啟了靈智一般,瘋狂地朝著遠離偏殿的方向遁去。
見狀,崇嶽不由心中竊喜,暗道:‘哼!我還未發力,這些魔元便都頂不住了,看來區區魔元不在話下,即便黃泉沒有如願找到,到時無非就是麻煩一些,時常到陰司驅散魔元,即便它還能滋生,只要有我在,它便不會成氣候。’
崇嶽壓下心中得意就乘勝追擊,一瞬間,便將自己的混沌霧氣覆蓋住了整座府衙,而從地下湧起的魔元依舊如不堪一擊的潰兵一般望風而逃。
此刻的慕容恃也如玄震子一樣,正麻木地看著持續擴散的霧氣,只是慕容恃還在心中不住地狂喜:‘古仙就是霸道!照此下去,不出兩日,陰司城內的魔元便會驅散乾淨,即便它還能滋生,也無法影響陰差了!我慕容恃是做了什麼善事,能將古仙請至府衙!’
欣喜的慕容恃怕是已經忘了,崇嶽不是他請來的,反而是崇嶽親自叫門而來的。
玄震子看著那些一觸即潰的魔元,不禁暗自感嘆:‘這崇老弟這般厲害,怪不得能劍斬魔主,看來天生就是那些魔族的剋星啊,對付難纏的邪魔,我都是費心費力的凝神畫符,哪比得上崇老弟,只有放出法力就可克敵制勝!’
正在正堂凝神翻閱卷宗的蘇知硯猛然發覺,那個一直在掙扎的殘魂安靜了下來,他詫異地抬眼去看,發現被縛在木柱上的殘魂不知何時竟真的靜了下來,不僅不再嘶吼,還停止了掙扎,並且用一種難以說清的眼神看著自己,似乎有什麼話想要對自己說。
這樣的變化讓蘇知硯覺得匪夷所思,畢竟他面對這個殘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見到它起,就從沒見過它安靜的樣子。
正當蘇知硯疑惑之時,他陡然發現,正堂之中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並且此刻的正堂有一種特別舒適的感覺,往日那種輕微的焦躁感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而去,好像這裡本來就該如此。
蘇知硯不知發生了何事,還以為此乃陰司常事,故而並未多想,反而看向殘魂,道:“你清醒了?”
殘魂聽懂了蘇知硯的話,只是它的反應有些慢,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回應了蘇知硯。
蘇知硯見狀,沒來由地鬆了口氣,只要能跟殘魂溝通,那便有了探查的希望,於是蘇知硯便問道:“說說吧,你是何人,住於何處,遭遇了什麼才致如今這種樣子?”
殘魂聞言,便愣在當場,這下,就像一盆冷水把蘇知硯剛燃起的希望一下子給澆滅了。
此刻,偏殿中的崇嶽見府衙中的魔元已經驅散得差不多,而自己的法力依舊流轉順暢,幾乎未見損耗,便想著再將混沌霧氣範圍擴大,可是,他卻忘了日中則昃月盈則食的道理。
太容易得來的勝利,就容易讓人忘乎所以,凡人如此,即便是修為在身的修士也是如此。
正當崇嶽暗自得意之時,異變陡生,只見混沌霧氣剛剛越出府衙範圍,府衙外面地底潛藏的魔元似是察覺到致命威脅,卻不似府衙內的魔元那般畏縮,反倒驟然狂暴起來,化作一股股濃稠的黑潮,瘋了一般從地面湧出,朝著空中的霧氣猛撲而去。
府衙之外,魔元與霧氣無聲無息地撞擊卻令崇嶽心神猛地一沉,他暗哼一聲,心道:‘沒想到外面的魔元竟如此兇猛,不過,你也小看我崇某了!’
一念既起,崇嶽體內的法力瘋狂地向外湧去,而他經脈間法力流轉驟然吃緊,方才充盈飽滿的氣感飛速消退。
這一刻,府衙外的魔元與混沌霧氣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並且一次比一次猛烈,它們竟然都沒有退後半分,頗有一種不將對方消滅便誓不罷休之態。
不過短短數息,崇嶽的額頭已經冒出了涔涔汗珠,他已經察覺,自己的法力隱隱有虧虛之象,可是,崇嶽知道,此刻絕不可退縮,否則不但自己會被魔元反噬,就連剛剛恢復的慕容恃也可能會在魔元侵入府衙之時,落個真靈消散的下場。
作為陰司府衙的主宰,城隍慕容恃第一時間便察覺到府衙外面的狀況,只是他卻不敢貿然行動,生怕妨礙到崇嶽,可是當他看到崇嶽發白的臉色後,便不敢再等,當即運起全身的香火之力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籠罩了整座府衙。
在一旁護法的玄震子雙眼微凝,雙指夾住那枚翠色符籙,舉到胸前,低聲喝道:“山澤木靈,還我真靈!開!”轉瞬間,那枚符籙便放出萬道翠色光芒籠罩住崇嶽。
玄震子並未停歇,左手又探入腰間口袋,夾出一枚赤色符籙,同樣舉到胸前,喝道:“地現赤炎,焚魔拒邪!啟!”赤色符籙瞬間化作一道紅色光芒從他指尖飛離,轉眼間便在慕容恃開啟的香火光幕外圍罩上了一層赤色火焰。
有了玄震子木靈符籙的護持,崇嶽蒼白的面色才略略好轉,只是木靈符籙湧出的澎湃靈氣依然填補不上崇嶽逐漸虧虛的法力,但好在為崇嶽爭取到了些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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