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鴇子聽到溫員外這麼說,連忙說道:“自然是有的,自從您上次離開,特意交代後,妾身就一直留意著呢。”
溫員外的面色這才緩和了過來,露出一副如春風拂面般的笑容,道:“這可有勞胡媽媽了。”
胡鴇子見溫員外揭過此篇,便暗暗鬆了口氣,旋即臉上的笑容更盛幾分,道:“還不是溫員外給得價碼合適,要不然,哪會有姑娘願意屈身來妾身這個地方。要不,妾身這就將樓裡的姑娘叫到大堂,您過過眼?”
溫員外抬手微微擺動了下,笑道:“先不忙,我且問你,這二樓角落的房間是不是住著兩個姑娘?”
胡鴇子聞言,臉上的笑容便僵了一瞬,心道:‘這老小子怎麼看到我那兩棵搖錢樹了,若是讓他踅摸去,我這樓子可怎麼辦!’
胡鴇子心思急轉,瞬間便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於是,她又堆著笑,用手中帕子輕輕擦了下鼻尖本不存在的虛汗,道:“呦,沒想到溫員外訊息靈通,妾身這淑芳苑剛得的兩個寶貝就讓溫員外知曉了。”
溫員外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好奇,問道:“寶貝?胡媽媽這麼說,可讓其他姑娘寒心了,這樓裡哪個不是胡媽媽的心肝寶貝啊!”
胡鴇子的眼睛裡似乎裝了鉤子一樣,狠狠地剜了一眼溫員外,嗔道:“可不是麼,姑娘們都是妾身的掌中寶,只是寶與寶也是不同的,有的寶就似那金錠銀錠,讓人拿在手中不忍放下,而有的寶則是那下金蛋的母雞,有這母雞在,金錠銀錠就要往邊上放放了!”
溫員外眉梢挑了挑,眼中的好奇之色又重了幾分,問道:“你可別大風閃了舌頭,如你說的這般,那兩個姑娘可算得上重寶,她們究竟有何手段,竟能將進樓之人迷得五迷三道?”
胡鴇子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嘴角翹得更高了,道:“溫員外,你可想岔了,這兩個姑娘可都是一水的清倌人,憑的可都是真本事。”
當聽到那兩個姑娘是清倌人時,溫員外的興致便低落了一些,只是他想起進門前的匆匆一瞥,眼神中的貪婪之色再次一閃而逝,旋即問道:“沒想到竟是清倌人,說說都有什麼本事?你可別唬我。”說著,溫員外便瞥了一眼胡鴇子,眼中再次閃過一絲寒芒。
胡鴇子被溫員外看得打了個冷戰,心道:‘這傢伙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就憑那眼神,手裡少說也留著幾條人命!’
胡鴇子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就更加恭敬,道:“妾身唬誰也不敢唬您啊,這兩個姑娘一個彈得一手好琵琶,她彈琴如奏仙樂,讓人聽得便能忘卻煩心事,另一個跳舞堪稱一絕,讓人一眼去便會如痴如醉,美妙不可言說。”
溫員外聽聞此言,微微怔了下,心道:‘這兩個姑娘難道是修士,否則凡人哪會有這樣的本事!莫不是這老貨到處宣揚,讓愛管閒事的修士注意到了,所以才在這兒等著我呢?’旋即,他的身子微微緊繃,同時狠狠瞪了胡鴇子一眼,就打算起身離去。
胡鴇子被溫員外瞪得莫名其妙,只覺得渾身如墜冰窟般冰冷,並且還不知究竟那句話又得罪了個瘟神。
只是下一刻,溫員外又想起那匆匆的一瞥,而後便再次坐定,心道:‘看來是我多心了,修士都是神光護體,可她們什麼都沒有,憑主人教我的那些,哪能認不出個修士來,再說了,又有哪個修士肯棲身在這汙穢之地!’
放下心的溫員外臉色又恢復剛才那般和善,笑道:“沒想到她們還有這技藝,只是胡媽媽,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她們侍客啊?”
胡鴇子見溫員外眼中的寒芒盡散,便舒了一口氣,暗道:‘真是個喜怒無常的傢伙。’可緊跟著便聽到的溫員外的話,於是趕忙擺起手,慌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這樣能下金蛋的母雞,妾身可要多捧幾年,待到客人們看膩了,聽厭了,再憑她們的樣貌討好客人,豈不一舉兩得!”
溫員外斜眼瞧了胡鴇子一下,心道:‘照這老貨的說法,豈不少說還要再等兩年,青樓女子怨氣重,主人喜歡,而清倌人怨氣小些,得了主人也不待見!只是那模樣,真討我歡心,一邊主人不喜,一邊我又歡心,那可如何是好?’
只是一個瞬間,溫員外心中便有了主意,隨即伸出手指點著胡鴇子,笑道:“你可真能算計,這算盤打得可真響亮!”
胡鴇子不願再與溫員外細說那兩個大寶貝,便趕忙岔開話題,道:“瞧溫員外這話說的,妾身維持著淑芳苑,供著這麼多人吃吃喝喝,怎能不算計的精細些,要不我這就叫廚房做些可口的飯菜,您也一路勞頓,到時邊吃酒邊看姑娘,若是有心儀的,那就還跟上次一樣,帶走做個暖床丫頭。”說著,又打算退出房間,她實在不願與溫員外再共處一室,若他不是淑芳苑的大金主,她肯定不會見這個心思陰暗的傢伙。
溫員外冷笑一聲,道:“怎麼又要出去,我讓你出去了嗎?”
只此一言,胡鴇子身子一顫,趕忙停下腳步,道:“溫員外,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溫員外早已看出胡鴇子內心的恐懼,他對此極為滿意,畢竟那些負面情緒才能產生怨氣,等到怨氣積攢到一定程度......
溫員外越想越得意,他盯著胡鴇子,道:“這次我就不看其他姑娘了,就將你的那兩個大寶貝賣給我吧,我看上了!”
胡鴇子聞言一怔,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這一刻她的心在滴血,隨即暗自嘀咕道:‘這傢伙著實奇怪,別人都喜歡清倌人,喜歡嫩的,可他偏不,不喜歡清倌人,這是為何?心裡有病?管他呢,就算喜歡老嫗,又幹我何事!可他不該惦記我那倆大寶貝啊!’
胡鴇子明白,自己沒有本事拒絕這個溫員外,只得拿這個當做勉強的理由,道:“溫員外,妾身剛才已經說過了,她們倆都是清倌人,妾身記得您不待見清倌人的。”
溫員外抬眼瞧著胡鴇子,眼神之中帶著些許不屑的意味,道:“嗯,這個時候想起我說過的話了,那時接走桃鶯,我可記得告誡過你,說此事不要傳揚出去,你當時答應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能忘得一乾二淨!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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