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長嬴的責問並沒有引起胡鴇子的注意,反而讓她愈發張狂,她垂著頭,目光慢慢凝起,眼底湧出一絲狠辣,沉聲道:“賤人就是賤人,到了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還敢如此質問老孃!那好,老孃就好好跟你們這兩個小賤人掰扯掰扯!”
玉梨兒聽著胡鴇子刺耳的話語,忽地眉頭一皺,便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打算好好懲戒下這個可惡的婦人,只是她還未動手,就被塗山長嬴給阻止,隨即塗山長嬴微微搖頭,低語道:“讓她說完,省得憋在心裡無處發洩!”
胡鴇子將塗山長嬴的話聽在耳中,只是她覺得這話聽著特別刺耳,就像是一個勝者所說出的話,旋即說道:“別隻顧著可憐老孃,你們還不如老孃呢!至少老孃風光過,而你們,就是兩個卑賤到土裡的賤命,如此賤命,什麼都沒有,死了與活著有什麼分別,活著就是別人的玩物,別人覺得你們稀罕,就賞你們口吃的,否則連個街邊的乞丐都不如,興許死了比活著還能早些解脫!而老孃,還有無數的金銀等著老孃揮霍,若是真死了,那可虧大了!”
塗山長嬴冷冷的笑了下,道:“你的那些錢,每一個子都是沾染著姑娘們的血淚,你每多花一文,就要多受一分煎熬,你還在這兒得意,等你死了,你才知道什麼叫痛苦!”
胡鴇子微微抬起頭,雙眼惡狠狠的盯著塗山長嬴,抬手擦了下嘴角滲出的血漬,也許是由於手臂抬得過快,扯動了胸口的傷勢,她的眼眉不自覺的擰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只是這笑聲聽起來有些癲狂:“死了還有什麼痛苦,活著的時候吃不飽穿不暖,處處遭人白眼,那才是痛苦!再者說,那些金銀全是靠我自己掙來的,你說我虧待了姑娘們,哼,要沒有我,她們能吃香喝辣?要沒有我,她們能穿金戴銀?沒有我,她們能見到富貴之人?要沒有我,她們只會像村婦一樣,整日勞作,過那一眼望到頭的日子!就似我,才讓她們看到了繁華!”
玉梨兒看著如此癲狂的胡鴇子,微微感到有些害怕,她從沒想到,一個凡人竟會能變成這般模樣,如此心魔怕是就連一些魔修也自嘆不如,若是讓魔修看到如今的胡鴇子,肯定會滿心歡喜地收她為徒的。
塗山長嬴伸手輕撫著玉梨兒,看向玉梨兒的雙眸中浮出一抹慈悲之色,嘆道:“叔叔曾經說過,取非義之財,譬如漏脯救飢,鴆酒止渴,非不暫飽,死亦及之。淑芳苑的姑娘,又有誰是想真心見識這樣的繁華?不過都是被她威逼利誘至此的,到了這裡,才知這一切繁華皆是泡影,可又身陷泥淖無法自拔,終落得個任人宰割的田地,若是讓她們有反悔的機會,能有幾人願意在這泥潭中沉淪?無非就是身不由己這四個字而已!而她,離死期不遠矣!”
胡鴇子聽不懂塗山長嬴最開始所說的話,可是後一句卻聽得明明白白,這句話生生刺破了她心中僅存的一絲幻象,旋即,胡鴇子變得更加發狂,她不顧胸中及腰背處的疼痛,猛地躥了起來,揮舞著雙臂朝著塗山長嬴撲了過來,同時還喝道:“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讓你們兩個小賤人好過,你們也要陪著我一起死!誰也別想逃!”
轉眼,胡鴇子便撲到塗山長嬴的身前,只是在胡鴇子眼中,塗山長嬴平靜地有些嚇人,並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可憐的小獸一樣,而玉梨兒的眼中同樣帶著憐憫,只是玉梨兒的眼神更多的則是不屑。
狂怒衝散了胡鴇子僅存的理智,她雖然看到了平靜的二女,但是卻沒來得及細想二女為何如此,她的雙手便箍住了塗山長嬴的脖頸。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胡鴇子的眼中,塗山長嬴依舊那般平淡,彷彿自己有力的雙手握著的不是她的脖頸。
胡鴇子一臉猙獰,怒道:“怎麼樣!你的命現在就在老孃手中!我什麼時候死,老孃不知道,但你什麼時候死,是老孃說的算!”
緊跟著,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胡鴇子身側傳來:“別老孃老孃的叫,你想當我娘,不僅這輩子沒戲,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沒戲!”
熟悉的聲音讓胡鴇子心神一震,她猛地側目去看,發現又有一個塗山長嬴正在一旁坐著看向自己,而她的身旁沒有玉梨兒。
“你......你是什麼東西!”
這一刻,胡鴇子驚懼了,前所未有的驚懼,雖然之前溫員外漆黑的雙目嚇到了她,可是她卻一直安慰著自己,說那是她看走眼了,可是,如今,她的眼前卻活生生的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塗山長嬴。
塗山長嬴沒有回答胡鴇子,可是玉梨兒卻似笑非笑地看著胡鴇子,淡淡地說道:“你不是掐著姐姐的脖子麼?使勁啊,使勁掐,看看能不能掐死她,以解你心頭之恨!”
此刻的胡鴇子腦中一片空白,不知是被玉梨兒的話所蠱惑還是腦中混亂失控,她的雙手果然使勁地箍了箍,只是手中像是握著一根瓷實的硬木一般,根本握不動,並且正被掐脖子的塗山長嬴還一個勁地朝她笑著眨眼睛。
緊接著,胡鴇子耳邊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響指聲,接著,胡鴇子便覺得手中一鬆,眼前笑吟吟的塗山長嬴便隨著聲音的落下而化作一團黑影,消失不見。
胡鴇子頓時雙目無神地跌坐下去,同時爆發出一聲驚恐萬分的嘶吼:“鬼啊!鬼......”
刺耳的嘶吼在車廂內迴盪著,震得玉梨兒趕忙抬手堵住耳朵,就連塗山長嬴也不禁眯起了雙眼。
胡鴇子的嘶吼沒有停止,彷彿她正以此來發洩著心底的恐懼與不甘,而玉梨兒則有些忍無可忍了,她輕輕晃動了下墜在腰間的觀君迷魂鈴。
“鈴鈴鈴~”
一陣微小的鈴音瞬間刺破胡鴇子刺耳的嘶吼,轉眼間,馬車內便歸於平靜。
馬車內發生的一切都被塗山長嬴佈下的結界給阻隔住,沒有讓駕車逃竄的溫員外察覺出一絲一毫,只是最後那聲鈴音,卻穿透了結界,鑽入了溫員外的耳中,可是那鈴音也被結界削了大半,變得非常微弱。
溫員外雖然聽到了鈴音,但是卻聽不出它源自哪裡,只得邊趕馬邊四下觀望,可是卻沒有發現絲毫痕跡,就算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聲音正是出自他身後的車廂。
胡鴇子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喊叫,混沌的腦中變得一片清明,僅在這一瞬間,她便將從見到塗山長嬴兩姐妹到如今的點點滴滴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可她仍未發現二女的任何不妥。
胡鴇子張張口,想試試自己還能不能說話,卻聽到玉梨兒冷笑著說道:“放心吧,你還能說話,只是不能再叫喊了,太聒噪了!”
”?麼什是底到們你那,怕不卻們你是可,太怕鬼說都“:道問地懼畏,角一車馬在又得嚇子鴇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