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中人無人不知天機山,可是卻無人能尋得天機山,對天機山的瞭解也只限於知曉每一任的山主都是兩人,且每逢大事來臨,都會提前告知天下,只是所告知的內容總讓聽聞者聽得雲裡霧裡不明所以,可每當事後回想,便都會恍然大悟,因此在修行界,不管是仙是魔,亦或妖與鬼怪,甚至一方神只,都對天機山敬佩不已。
又因天機山推衍天機,傳聞許久之前,有一修士妄圖借其名號招搖撞騙,可是還未得逞,便遭受天罰身隕,這便導致修行中人雖無人見過天機山門人,卻也不敢拿著身家性命去冒充天機山之人。
因此,袁續根本不疑有他,當即盤膝坐在雪地之上,任由在口中化開的丹藥順著枯竭的經脈緩緩遊走在四肢百骸之間。
袁續沉暗的面色漸漸恢復了過來,貫仲也隨之長舒一口氣,便朝著老者蒼拱手抱拳道:“多謝山主相助!”
老者蒼看著貫仲打量了一番,而後緩緩說道:“你啊,無需再藏了,事情都過去了,該回去了。”
貫仲聞言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卻又帶著濃濃的愁色,道:“高人面前,貫仲自不會隱瞞,只是......我真的可以回去?”
老者蒼淡淡地笑了笑,道:“老朽知你疑慮,不過嘛,你莫急,一會兒你便會知曉了。”說罷,老者回頭看著身後的少年,道:“徒兒,去院門處等著,還有兩波客人要來,想必為的都是同一事。”
少年蒼頷首應下,而院中之人雖然心有疑慮,也便靜靜等候。
片刻之後,院門外出現了兩名女子。她們看著都是二十多歲的模樣,可她們的穿著氣質卻大為不同。
為首的女子氣質沉靜,面容溫婉恬淡,她身穿一襲淡碧色羅裙,裙襬繡著幾枝疏淡的白梅,披著一件素白的紗質披風,披風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鳥兒,奇特的是,那隻鳥兒的眼睛是翠色的,可是恍惚間卻又散發著褐紅的光芒;身後跟著的女子看上去較為活潑,她面容清秀,穿著青色素面的襦裙,袖口裙襬處繡了一圈細密的流雲紋,背後同樣披著一件繡著那隻神異鳥兒的披風。
老者蒼並未回頭去看,朗聲說道:“兩位仙子請進!”
為首的女子頓了一下,在院門處盈盈一禮,語氣清冷道:“棲翳谷翳藍煙攜小徒翳錦華登門拜訪!”
翳藍煙身後的翳錦華隨著師父的模樣朝著院中眾人行了一禮,一雙杏核般的眼睛仔細地掃過眾人,而後低聲說道:“師父,我瞧見了,那個黑臉漢子就是妖,不過看著他根本沒機會行兇傷人了,您瞧,城隍土地都在,還有.......”
只是她還未說完,便被翳藍煙瞪了一眼,只得乖乖地閉上嘴。
翳錦華的聲音雖小,可是院中哪有等閒之輩,早已將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只是全都當做沒有聽見。
守在院門處的少年蒼微微欠身,對著翳藍煙師徒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後低語道:“還有人未到,還請稍候。”
翳藍煙眼波流轉,愣了一瞬,便帶著徒兒進入院子。
又過了一小會,門外出現了一老一少兩位僧人,老僧面容慈悲,白鬚飄然,身上的褐黃色僧衣已經有些泛白,手中拄著一根一人高的竹杖,身旁的少年僧人二十上下的年紀,身上的僧衣同樣也洗得發白,背後揹著一隻空癟的背囊,手中還託著一隻黑瓷缽,只是他面容木然,似是對什麼都毫無興趣的模樣。
老僧雙手合十,對著院中眾人躬身一禮,隨後對著盤坐在地,已經穩住傷勢的袁續說道:“老僧了塵,攜徒兒絕念雲遊至此,忽感此處有妖氣爆發,特到此一觀,貧僧會些安神的經文,可為施主誦讀一番。”
袁續看著院中的諸位以及院門外的二位僧人,不免苦笑一聲,他沒想到,今日僅僅是為人卜卦,竟能引來諸多玄門眾人。
未等袁續出言,老者蒼便回過頭,對著了塵和尚點頭示意,隨即開口道:“二位大師請進來一敘!”接著又看向少年蒼,吩咐道:“徒兒,把院門關上,再布上法陣,別讓無關之人打擾了。”
眾人聽聞布法陣,心頭皆是一凜,不過轉念一想,覺得此處是在京城之中,且各自修為都不算弱,有些應對手段,也就默許了此事,而其中唯一的凡人高士,則是無力反對,只能聽之任之。
少年蒼聞言,轉身便關了院門,從懷中取出他的三才天數羅盤,又轉頭環顧院中佈置,旋即走到院子一個角落,將手中的羅盤放在地上,接著,他豎起二指,瞬間指尖凝聚出一點白芒,而後便對著地上的羅盤連點數下。
下一刻,三才天數羅盤吸取了蒼打來的法力,泛出一陣朦朧的白光,而後羅盤就自行轉動了起來,頃刻間便撐起了一層近乎透明的法罩,將整座院子覆蓋其中。
老者蒼看著法陣已立,對著少年蒼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即掃過眾人或不解或坦然的目光,笑道:“諸位莫要在意,施展法陣也只是為了不讓無關之人打擾罷了,畢竟今日之事牽涉到一些秘聞,還是小心為上。”
了塵和尚聞言,單掌立於身前,頷首垂目,朗聲說道:“善哉善哉!沒想到老僧也是其中一人。只是其中緣由還望施主細說,老僧有些糊塗了。”
其實不只是了塵和尚,在場的眾人都有些不解,不明白天機山的山主這是要做什麼。
老者蒼知道眾人不解,便說道:“既然人已經來齊了,那就由老朽來為諸位解惑。”說著,他又看了看眾人,笑道:“在此之前,還是由老朽為諸位做個介紹吧,若有不對,還請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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