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瓔沒有等到元和帝的回答,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旋即她轉過頭看著德妃,壓下心中不滿,露出一抹不解之色,問道:“德妃娘娘,您這話是何意啊?就算我身份尊貴,可當時我也是個病人啊!葉小醫仙說過,醫者眼中並無男女尊卑。”
說著,宇文瓔又轉頭看向皇后,眼中滿是委屈之色,繼續說道:“皇后娘娘,您覺得,葉小醫仙說得對麼?”
皇后看著宇文瓔,心中暗笑一聲:‘瓔珞這小丫頭可真厲害!德妃啊德妃,強自出頭,卻被這小丫頭給挖坑了!’
皇后心中想著,卻也不能不說話,隨即嘴角帶上一抹淡淡的笑意,道:“瓔珞莫要委屈,那個郎中說得不錯。你也別怪德妃如此言語,如今這診病之法,用的都是望人形色的望診,觀人舌象的舌診,詢問病程前後的問診等,而這觸碰手腕的診病之法,本宮確是未曾聽聞過,不知你能細細講講不?”
元和帝只是隱隱聽高士提過一句,但是因為他的心思都在崇嶽身上,反而對崇嶽的這個徒弟未曾過多關注過,聽到皇后提及此事,面色柔和地說道:“瓔珞,你把你知道的都說說吧。”
轉而,元和帝又看向德妃,臉色雖然依舊柔和,但是語氣卻生硬了一些,道:“大清早的,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瓔珞不過是一個孩子,何必如此嚴厲,再加上當日還有眾多侍女在場,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德妃面色一僵,知道自己惹了眾怒,便微微低頭,低聲道:“臣妾一時心急,失了分寸,還望陛下莫怪!”
宇文瓔見德妃如此,心中不免暗笑,隨即站起身,說道:“葉小醫仙說,這種診病之法稱為脈診,就是用三根手指按在手腕上。”
說著,宇文瓔抬起左臂,褪下衣袖,露出凝脂般的手腕,而後探出右手三根手指,搭在左手腕子上,道:“就像這樣!”
淑妃學著宇文瓔的樣子,也露出手腕,將手指搭在腕子上,而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元和帝精準地察覺到淑妃眼中的疑惑,問道:“淑妃,你有何疑問,此處都是自家人,直言無妨。”
淑妃聞言,輕笑一聲,而後舉起手腕,道:“陛下,我們習武之人把這個地方稱為脈門,近身格鬥之時,若是擒住對方脈門,只要稍稍用力,便可令對手全身無力。高公公,你是大內高手,這個你更為清楚。”
淑妃一向心直口快,這話剛一齣口,她便稍稍有些後悔,畢竟高士是元和帝的貼身太監,雖然身份低微,但是卻是元和帝的心腹,如此詢問多少有些不妥,可是話已出口,便也不再多想。
高士沒想到此間還有自己的事,可面對淑妃的詢問,他又不能不回答,側目瞧了瞧元和帝,見元和帝微微眨了下眼睛,便開口低語道:“淑妃娘娘說得不錯,奴婢修習的擒拿手,當中就有一式,便是扣住對手的脈門。”
淑妃本就沒想到高士能回答,見事已至此,便趕忙看向元和帝,道:“陛下,臣妾沒料到武學中的脈門還能用來診病,確實甚是神奇!”
元和帝微微頷首,又看向宇文瓔,笑道:“瓔珞,你喝了那碗苦湯子,後來如何了?”
宇文瓔聞言,趕忙放下手臂,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道:“父皇,瓔珞喝下它,沒一會兒,身子便爽利了不少!”
宇文瓔說的這些,元和帝早已知曉,但是卻仍裝作像是才知道的一樣,道:“怪不得瓔珞稱他為小醫仙啊,不知這小醫仙究竟叫什麼名字啊,師從何人啊?竟有如此神奇醫術。”
宇文瓔心中大喜,覺得自己的計劃就要完成了,笑著說道:“他叫葉渡生,比我還小一些呢,他的師父是位奇人,名叫崇嶽,聽說葉渡生才隨他師父學醫不過一年!”
元和帝眉梢不自覺地跳動一下,隨後裝作吃驚道:“一年就有如此造詣,當真了不得!”
梯子已然搭好,宇文瓔豈有不上之理,旋即說道:“父皇說得不錯,不如把他請來為父皇診病如何?”
元和帝聞言,嘴角稍稍勾起,正要答應,卻聽到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不可!”
“不可!”
元和帝微微一怔,心中十分不悅,轉頭看向聲音傳來處,只是語氣還是那般平淡,道:“如何不可?容嬪,你先說!”
宇文瓔十分好奇,為何母親會在此刻阻止自己向父皇舉薦葉渡生,這不是昨夜商量好的麼。
容嬪捏了捏籠在袖子裡的手掌,此刻的她,掌心已沁出了一層冷汗,而後她壓了壓心中的慌亂,讓語氣變得極為平和,道:“陛下,臣妾也從瓔珞口中得知,葉小醫仙醫術不凡,可那日奇效,或許只是機緣巧合,萬一他來了宮中,陛下未能發現他的奇異,那就不妥了。”
元和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道:“容嬪多慮了,朕豈會不知,這都是瓔珞的一片純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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