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和夜凌軒慢慢相處後,發現他和自己從前見過的家族中人都不同:他不介意和普通人做朋友,更不會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看不起底層人,甚至會與他們稱兄道弟,和他們一起吃路邊攤、喝最劣質的啤酒,會在他們遇到困難時慷慨解囊,會給孤兒院、福利院捐錢捐糧。
但他又會用一種惡劣的外表包裹這些善良,可這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對這個來歷神秘的少年越來越好奇,卻不知對一個男人的好奇,就是淪陷的第一步。
之後,她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這個男孩,甚至有些夜凌軒自己都沒在意的細節,都被她記在心裡:比如他喝完酒後會變得像小孩子一樣可愛,比如他習慣在衣服口袋裡放一疊創可貼……
他的眼神永遠那麼清亮乾淨,他的笑容永遠那麼陽光熱烈,讓人忍不住想去觸控。
當發現自己看著他的眼睛會不自覺入神,臉頰會不知不覺發燙時,她才察覺不妙。
可那時,她已經陷得太深,出不來了。她很恐慌,不止因為身份差距,還有他們那差了快一輪的年紀。
她沒談過戀愛,但也從網上看到過,男人一般不喜歡比自己大太多的。雖然她看起來像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但真實年齡已經到了三十。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這句話,深深刺痛了她那顆脆弱的心。
她想逃,逃避這一切——看不見他就好了,看不見就不會想念了。但顯然,她高看了自己。
她還是忍不住打聽他的訊息,聽到他被人針對時,都想動用上官家的力量剷除那人。
結果,當查出那人是誰後,她懵了——那人正是蘇宇,她二姨的孩子,她母親懇請她尋找的人,她名義上的弟弟。
後來,她想這正好是個機會。她將精力放在和蘇宇的交流上,一來希望藉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二來想如果蘇宇迴歸上官家,就不會再給夜凌軒添麻煩了。
夜凌軒曾經告訴過她,蘇宇居心不良,讓她小心。但那時,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躲避夜凌軒、如何結束這場禁忌的單相思,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甚至多次維護蘇宇。
她還將蘇宇帶回上官家認祖歸宗,簡直是引狼入室!
事實也告訴她,自己是個多麼愚蠢的蠢貨。蘇宇將上官家攪得雞犬不寧,最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是瀕臨倒塌的上官家和一個得知夜凌軒死訊後,毫無求生意志的她。
如果世間真有因果,那這個“果”,就是她那顆膽小怯懦的“因”埋下的。
對於上官家的滅亡,她沒多少感覺;但對於間接害死夜凌軒的罪魁禍首,她的精神幾乎在一瞬間崩塌。
她拋棄了所有的溫和與疏離,瘋了一般去找夜凌軒,希望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場夢——等夢醒了,她又能看到那個笑得陽光開朗的少年。
可現實是殘酷的,等待她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隨後,便是那些帶走他的女人出現,再往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一面。
她將自己關在公寓裡,不斷看著電腦上的他,打破一切禁忌,用了所有自己以前想都不會想的方式。
沒過多久,她反應過來,一切都是假的,她的男孩再也回不來了。
她崩潰地跪在地上,瘋了似的撕扯自己的頭髮,似乎想用這種方式緩解內心的痛苦。
然而,心就像被挖了一個大洞,怎麼填都填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