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尚未散盡，灰白色的塵埃在微涼的風裡緩緩沉浮。
像無數細碎的亡靈，纏繞著斷壁殘垣，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壓抑的灰調。
斷裂的石柱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裂痕裡還嵌著未燃盡的木屑與乾涸的血漬。
曾經恢弘的殿宇如今只剩一片狼藉，斷磚碎瓦下，隱約還能窺見幾分往日的繁華殘影。
可那殘影，卻更襯得此刻的死寂與荒蕪。
夜凌軒就站在這片廢墟的最高處，腳下踩著一塊殘缺的白玉地磚。
地磚上的紋路早已被戰火磨平，卻依舊能看出昔日的精緻。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縈繞著尚未散盡的戰氣。
那股氣帶著凜冽的寒意，混著塵埃的厚重，壓迫得在場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人群，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掠過一張張或震驚、或敬畏、或恐懼的臉龐，沒有絲毫停留。
最終，精準地落在了人群前方，臉色蒼白如紙的白水神身上。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確是沒有絲毫的停留。
就在眾人被這死寂與壓迫感裹挾，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時，夜凌軒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揚。
勾起一抹極淡，卻又極具衝擊力的弧度。
那弧度裡沒有半分暖意，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邪魅，又藏著幾分俯瞰眾生的狂狷。
像是貓捉老鼠般，帶著戲謔，又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他的聲音緩緩響起，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戰後的疲憊，卻又字字鏗鏘。
穿透了空氣中的塵埃，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壓得人胸口發悶。
“看夠了嗎？”
這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猛地炸在眾人的耳邊。
瞬間拉回了那些沉浸在震驚與恐懼中的思緒。
方才激戰過後的恍惚、看到夜凌軒模樣的詫異，此刻都被這一句冰冷的質問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不安。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白水神，身體猛地一僵，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神里的難以置信更甚，甚至還多了幾分慌亂。
他從這一句話裡，感受到了夜凌軒身上截然不同的氣場。
那是一種掙脫了所有束縛，徹底釋放的威嚴，是他從未見過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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