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審視這個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年輕人。
“東西會還你。”
“不必，現在的我不需要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的夜凌軒突然開口了。他看著洛神，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敬畏，反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寒意。
“我並非有意，正道所謂無所謂。”夜凌軒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沫。
洛神轉過身，那雙彷彿蘊含著星辰大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夜凌軒身上。
“我不是任何人的所謂和無所謂，我只知道當年我差一點，就差一點……”夜凌軒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翻湧的氣血和那股不屈的意志，“追求大道本身無錯，但若是還有下一次，我希望我沒有見過你。”
這句話，他說得極重。
說完，夜凌軒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朝著遠處走去。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磚都會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洛神看著夜凌軒離去的方向，微風吹起她鬢角的銀絲，幾縷髮絲拂過她那絕美卻冷漠的臉龐。她古井無波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名為‘抱歉’的情緒，但很快消散一空，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片秋葉飛下，恰好落在洛神的肩頭。下一秒，她的白衣身影如同水墨畫般消散不見，彷彿融入了這無邊的夜色之中。
月輝照耀而下，樹枝上一道窈窕身影映射出一道月下神女圖，清冷，孤寂，高不可攀。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蕭逸才感覺自己的肺又能呼吸了。
“夜老弟！哎呀我去！”
蕭逸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剛才那股慫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焦急和……興奮？
“夜老弟你牛逼啊！竟然硬抗一位宗師！”
蕭逸趕緊上前扶起搖搖欲墜的夜凌軒，手掌觸碰到對方後背的瞬間，他心頭猛地一跳。這哪裡是後背，簡直就是一件破碎的瓷器，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夜凌軒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全憑一口心頭血吊著。他看著蕭逸，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指了指地上那個已經被嚇傻了的薛五。
“這人交給你們了……”
夜凌軒最後這一口氣還是鬆了，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蕭逸懷裡，徹底昏迷了過去。
“好好好！來幾個人給我銬上帶走！帶走！”
蕭逸大吼一聲，聲音中氣十足，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狼狽。他看著被手下按在地上的薛五，樂得大鼻涕泡都出來了。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功績啊！薛五這種級別的通緝犯，抓一個頂十個！
但他很快收斂了笑容，低頭看著滿身是血的夜凌軒，心中暗驚。
“這夜凌軒真是深藏不露，丹勁修為竟然可以硬抗宗師肉身而不死？這骨頭斷了至少七八根，內臟更是受了重創，但他剛才竟然還能站著說話……搞不好這人真是哪位的兒子，身上肯定有保命的底牌……”
蕭逸不敢耽擱，立刻吩咐手下：“快！叫最好的醫生！把庫房裡那株千年人參拿來吊命！要是夜老弟有個三長兩短，我把你們皮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