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斬迎著夜凌軒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昂首對視,語氣冰冷而強硬:“夜少主,恕我職責在身,不得不為。我請你移步擎天監暫住片刻,待我徹查清楚你私入後宅的緣由、確認無任何隱患之後,自會親自將你送出,賠禮道歉。”
“擎天監?!”
這三個字入耳的瞬間,竹瞳孔驟然驟縮,臉色唰地一下徹底變白,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震怒。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呼吸瞬間一滯,心頭怒火熊熊燃燒。
旁人或許不知,她卻再清楚不過,擎天監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是白家最為陰寒殘酷的禁地牢獄,坐落於後宅地底深處,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溼,煞氣滔天。
獄中關押的,無一不是身負重罪之人——背叛家族的叛徒、雙手沾滿鮮血的死囚、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觸犯白家鐵律的十惡不赦之輩。
那裡沒有規矩情面,沒有尊卑貴賤,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殘酷。一旦踏入擎天監,性命便如同草芥,輕如鴻毛。鐵門一關,煞氣纏身,受盡折磨,最終能留一口氣活著走出牢獄之人,寥寥無幾。
白斬竟然僅憑一個“私入後宅”的由頭,便要將夜凌軒打入擎天監,這根本不是依規盤查,分明是蓄意刁難、刻意針對!
“白斬你簡直瘋了!你腦子糊塗了?!”竹又氣又急,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厲聲呵斥,“你可知他是誰?你可知此舉後果?!”
“我自然知曉。”
白斬驟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怒斥,嗓音冰冷堅硬,帶著積壓多年的恨意,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戾氣:
“他是昔日夜家少主,是曾經稱霸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子,是萬眾矚目的武道翹楚!”
“可他也是當年公然折辱我白家顏面,讓我白家上下淪為四方笑柄、顏面盡失的人!”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咬牙說出,胸腔劇烈起伏,周身戾氣暴漲,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飾。多年積壓的鬱結與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
當年舊事,早已深深烙印在不少白家核心子弟心中,成為難以磨滅的屈辱印記。白斬便是耿耿於懷之人,今日好不容易抓住機會,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庭院之內,氣氛瞬間死寂。
晚風蕭瑟,燈火搖曳,一眾護衛屏息佇立,無人敢出聲,只默默感受著場中愈發濃烈的火藥味與肅殺之氣。
夜凌軒靜靜立在原地,聽完他這番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不見惱怒,亦不見辯解,只是微微偏頭,語氣平淡無波:“所以,你是想憑此事,將我打入大牢?”
“夜少主言重了。”白斬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重新恢復刻板冷硬的模樣,語氣看似公允,實則處處針對,“並非我刻意為難,是你違規在先,私闖白家核心禁地。我不過是恪守本分、執行白家規矩而已。”
話音落下,他右手死死扣住劍柄,劍身微微震顫,鋒芒暗藏,周身氣場徹底鎖定夜凌軒,隨時準備出手。
“哦?”夜凌軒輕挑眉眼,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嘲弄,“你確定,這裡的事,你能全權做主?”
白斬聞言,上前一步,身形逼近夜凌軒,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幾乎咫尺相對。
他抬手,指尖堅硬有力,直直抵在夜凌軒的心口位置,力道沉穩,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眼神凌厲如刀,字字鏗鏘:“別處的事,我或許做不了主。但在這片後宅禁地,在我的值守轄區內——”
“我說了算。”
一字落地,霸道決絕,沒有半分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