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聽著,給我拿下夜凌軒!”
白斬厲聲下令,語氣強硬霸道,“阻攔者,同罪論處!”
周遭護衛聞聲,瞬間提劍上前,步步緊逼,凜冽的殺機再次籠罩整片庭院,一場更大的衝突,一觸即發。
而此刻,白家後宅最高處,望星臺之巔。
此處高聳入雲,視野開闊,可俯瞰整座白家府邸,下方庭院的一幕幕紛爭對峙、刀光劍影,盡數落入此地兩人眼中,清晰無比,分毫未差。
高臺清風徐徐,吹散了人間煙火,帶著幾分超凡出塵的靜謐。
兩道裝束奇特、與這片紅塵府邸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慵懶倚靠在青石欄杆上,姿態閒散,神色淡然,靜靜俯瞰著下方的熱鬧鬧劇。
一人身著古樸道袍,鬚髮半白,面容慈祥,手中捏著一把瓜子,慢悠悠磕著,姿態隨性灑脫,正是張果老。
另一人身著玄色判官錦袍,衣紋繁複,氣場肅穆,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苟言笑的威嚴,卻也隨性倚欄,周身少了幾分審判眾生的凜冽,多了幾分人間閒散,正是曹國舅。
兩人身旁,一頭老毛驢乖乖佇立,毛色灰棕,模樣憨厚,時不時甩動一下尾巴,模樣呆萌。
晚風拂動道袍與錦袍衣角,兩人姿態慵懶,笑意淡淡,全然一副旁觀者看戲的模樣。
“你看他這下該如何收場,嗯?”張果老吐出瓜子殼,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眼底藏著洞悉一切的通透,“呵呵,這孩子,終究還是太穩了。”
曹國舅淡淡望著下方被逼至牆角、身陷圍困的夜凌軒,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他做事,向來太過謹慎小心,步步權衡,處處思量,年紀輕輕卻老成持重,畏手畏腳,半點沒有他師父當年的魄力。”
“那倒是實話。”張果老點頭附和,隨手又磕了一顆瓜子,語氣滿是讚歎,“他師父那可是真正的不世出天才,縱橫天地,肆意灑脫,無人能測其深淺,無人能算其因果,世間規則、世俗桎梏,從未困得住他半分。”
“可他不一樣。”曹國舅眸光微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緩緩道,“他本就不該出世,是超脫天道、跳出輪迴的異類,是連你我二人都看不透、算不出因果的怪物。偏偏活在這凡塵俗世,被人情、規矩、恩怨層層束縛,束手束腳,反倒落了下乘。”
兩人輕聲閒談,語氣平淡,卻字字句句都透著驚天秘辛,彷彿談論的不是一個世間天驕,而是一位超脫三界的無上存在。
“咿呀——!”
就在此時,一旁佇立的老毛驢忽然晃了晃腦袋,仰頭輕嘶一聲,聲音軟糯,帶著幾分不滿,似乎在抗議兩人全程嗑瓜子看戲,全然不顧自己。
張果老見狀,無奈失笑,眼底滿是寵溺,抬手從寬大的道袍袖中摸出一根新鮮脆嫩的胡蘿蔔,隨手精準塞進毛驢嘴裡。
“知道了知道了,虧待誰也不虧待你,別急。”
毛驢立刻低頭,嘎吱嘎吱大口咀嚼起來,清脆的咬合聲在靜謐的高臺之上格外清晰,吃得津津有味,眉眼舒展,瞬間沒了方才的不滿。
曹國舅側頭看著這一人一驢的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嫌棄與無奈:“我說你啊,出來觀局看戲,次次都要帶著你這頭毛驢,不嫌累贅麻煩?”
張果老聞言,不以為意,笑著又從袖中摸出一根胡蘿蔔,直接塞到曹國舅手中。
“拿著,給你也來一根,別整日叭叭叨叨的,安靜看戲。”
曹國舅握著手中新鮮的胡蘿蔔,看著下方愈演愈烈的紛爭,一時語塞,半晌才憋出一句帶著無奈的怒罵:
“嘿!尼瑪!”
高臺之上,兩人一驢,閒散自在,笑看紅塵紛爭。
庭院之下,刀光劍影,恩怨糾葛,步步皆是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