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許情報罷了,對我們神聖教會和域外各大部族而言唾手可得。” 一身聖袍的光耀忽然上前一步,金髮在透過竹葉的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澤,俊朗的面龐上凝著與生俱來的高傲,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在他眼中,出身大夏本土的夜凌雲哪怕實力不俗,也終究是教會可以招攬驅使的棋子。
蘇宇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原本由自己主導的遊說被光耀貿然打斷,打亂了既定節奏,心底滿是不悅,可礙於神聖教會高高在上的地位,他半個不滿的字都不敢表露,只能默默後退半步,把話語權讓給光耀。
夜凌雲抬眼打量光耀,立體深邃的西式五官,高挺鼻樑,碧藍色瞳孔裡寫滿目空一切的傲慢,這副做派他早年在邊境和域外零散入侵者交手時見過無數,和那些仗著背後勢力雄厚便橫行霸道的世家二世祖如出一轍,心底毫無半分好感,隨口嗤道:“域外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貨色,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光耀碧眸一沉,聖袍袖口微微繃緊,壓下驟然升起的怒火,強裝從容笑道:“夜家常年閉門不出,偏安大夏一隅,自然不曾聽聞我神聖教會威名,不妨自我介紹一番,我乃……”
“沒興趣聽自我介紹。” 夜凌雲乾脆利落打斷對方的話語,眼神漠然,在他眼裡,不管對方是什麼教會聖子,只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便不值得耗費時間傾聽來歷,心底給其的評價:小丑。
接連被當眾打斷話頭,光耀臉上從容的笑容裂開一道裂痕,俊朗的面容瞬間染上陰鬱,眼底寒光乍現,周身隱隱散發出聖力波動:“夜二少未免太過狂傲,如今你孤身一人,我們域外五大勢力聯手相邀,你身處劣勢,最好收起一身傲氣,耐心聽完我的介紹。”
話音落下,光耀抬手撫上胸口聖徽,臉上浮現出極致虔誠的神色,仰頭望向天際,語氣莊重肅穆,彷彿正在向神明禱告:“我神聖教會秉承上蒼無上意志,所有教會使徒皆是神在凡間的化身,一言一行遵從神諭,一舉一動代表神明旨意,世間萬物皆要受神的庇護與管束。”
這番近乎自我洗腦的說辭落在蠻亞、蘇宇一行人耳中,眾人齊齊麵皮抽動,臉色發黑,暗自腹誹:好好談合作招攬不行,非要當場上演信徒禱告的行為藝術,實在拉低格調,丟人現眼。
光耀渾然不在意旁人異樣的目光,放下手,傲然抬下巴:“整個域外五大頂尖勢力,全部受我神聖教會排程指揮,換言之,我光耀站在這裡,便等同於整個域外的意志。”
夜凌雲視線掃過身旁的蠻亞、蘇宇、吳媚兒、索爾,幾人盡數沉默,沒有一人出言反駁,變相印證了光耀所言非虛。他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笑意浮於表層,眼底卻冰封無溫,低聲呢喃:“有意思。”
……
石亭這邊暗流湧動,氣氛步步緊繃,另一邊白家演武校場,戰況早已進入白熱化,塵土飛揚,碎石隨著劍氣四散飛濺,演武場外圍圍滿白家嫡系子弟,還有受邀前來觀戰的竹,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場中纏鬥的兩道身影。
白斬是白家年輕一輩公認的劍仙奇才,修為穩穩卡在先天巔峰境界,距離宗師境界僅有一步之遙,修煉白家祖傳斬仙劍法數十年,一劍出鞘便能割裂空氣,劍氣凝實如水銀,尋常丹勁修士在他面前撐不過三招。
反觀夜凌軒,明面上展露出來的修為僅僅是丹勁中期,先天與丹勁之間隔著整整兩個大境界,按照常理推演,白斬隨手一劍便能重創、甚至直接秒殺夜凌軒。
可現實偏偏背離常理,兩人纏鬥百招有餘,夜凌軒衣襟被劍氣劃開數道破口,髮絲散亂,身上落滿塵土,看起來狼狽不堪,卻始終穩穩立身場內,不管白斬的劍氣如何凌厲刁鑽,都能險之又險躲閃避開,從頭到尾沒有被一劍重創,遲遲不落敗勢。
白斬越打心中越是憋屈,胸口憋了一團無處發洩的怒火,手腕翻轉,長劍裹挾凜冽勁風再度劈砍而出,鋒利劍刃貼著夜凌軒肩頭劃過,強勁衝擊力將夜凌軒整個人震得向後踉蹌數步。
白斬收劍立在原地,額角青筋暴起,額頭上佈滿細密冷汗,怒聲嘶吼:“該死!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刻意隱藏境界扮豬吃老虎,故意裝弱小耍我?”
方才竹原本已經攥緊兵器,隨時準備下場阻攔暴怒的白斬,防止夜凌軒被先天劍勢重創,可越看對戰場面越是詫異,細細觀察半晌,才後知後覺發現離譜之處:從開打至今,白斬和夜凌軒兩人全都沒有催動體內真氣,僅僅依靠肉身力量、基礎招式交手。
先天武者不催動真氣,自身境界優勢便被大幅壓縮,但是白斬空有先天巔峰修為,不動用真氣加持劍氣,殺傷力大打折扣,這也是白斬覺得比較合理的。
畢竟自己和夜凌軒境界差距太大,但是這久攻不下就很糟心。
竹抱著手臂站在觀戰臺,忍不住出聲調侃:“白斬,你該不會是早上沒吃飽飯吧?一個先天巔峰,連丹勁中期的對手都拿不下,未免太過廢物。”
被竹當眾嘲諷,白斬心頭火氣暴漲,正要回頭呵斥竹多嘴,分心的瞬間,夜凌軒握著長刀驟然突進,刀光寒芒一閃,刀尖擦著白斬鼻尖劃過,鋒利刀鋒割裂幾縷髮絲,差一點就削掉他的鼻頭。
白斬慌忙後仰躲閃,驚魂未定怒罵一聲:“混賬!”
“還敢分心廢話?” 夜凌軒手腕一擰,短刀順勢橫撩,鋒利刀刃直接劃開白斬外層錦緞外袍,衣料碎裂四散飄落。
白斬狼狽後退,白淨清秀的臉龐漲得通紅,周身劍氣不受控制開始瘋狂湧動,積壓許久的怒火徹底衝破理智束縛,厲聲暴喝:“夜凌軒!我要宰了你!白斬劍仙 —— 開!”
話音落下,磅礴渾厚的先天真氣自白斬丹田噴湧而出,順著經脈流轉至長劍之上,銀白色劍氣纏繞劍身,劍氣激盪捲起四周沙塵,凜冽的殺伐之氣鋪天蓋地朝著夜凌軒碾壓而去,整座演武場的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