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秋月白這話,齊鐵嘴臉上原本就難看的笑容更是一僵。他訕訕的笑了兩聲,眼神飄忽著還是不願意說,但是陳皮又拿九爪鉤在他頭頂上晃了一下,這人立馬就又慫了。
“別別別別別!先生既然想聽故事,那我把接下來的丟人事兒告訴您也無妨,這事情是……
外面仍然是黑不見底的大雨,那天齊鐵嘴進了屋子,剛關上門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渾身的劇烈顫抖,扶著門把手慢慢癱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有幾個下人慌忙想要過來扶,還有人想要勸著把外面的二少爺留下來,通通都被齊鐵嘴擺著手趕走了。他也不讓人扶,就那麼呆呆的坐在地上坐了好長時間。
齊衡這一出去多半是凶多吉少,他是知道的,可如果將他留在自己身邊,那就是直接宣判了死刑了。
想起自家這傻弟弟從小到大跟他一起長大的一幕幕,齊鐵嘴更覺心口一陣一陣的發酸,突然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毫無預兆的吐出一口血來。
看著手心裡嫣紅刺目的血跡,齊鐵嘴只覺得無比的諷刺可笑。他那傻弟弟啊……到頭來還是逃不過這一條路。
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齊鐵嘴再一次走進了雨幕中。這一回他卻沒有撐傘,原本跪在大門前的齊衡也早已經消失不見,齊鐵嘴在他待過的那個地方稍微站了一會,就繼續向著他想去的那個地方而去。
這雨仍然是毫不留情面的,齊鐵嘴的身子本來就不好,被著大雨一打走在雨幕中更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可他的腳步卻一點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這一走就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直到他徒步走到了張大佛爺的府邸。
算命的最講究因果迴圈,兄弟又本是同根而生。
雖然他跟他那傻弟弟不是親生的,但現在那傢伙在雨裡邊淋著不知死活,自己也幫他淋著點,指不定能幫他擔著點因果,那傢伙就能活了。
算命算命,有的時候知道的太清楚,也不是件什麼好事,那樣的話就會對未來產生一種無端的絕望和恐懼。
這種卦象算了,還不如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知道來的好。
呵,有點兒自己騙自己的意思了……
齊鐵嘴腿上早已經沒了任何知覺,他仰頭眯著眼睛看立在面前的府邸,迎著滿頭滿臉的雨水,直挺挺的就跪了下去。
他今天聽張大佛爺說二爺要來他這邊商量事情,他現在來這邊找人,正好兩個人一起。這件事情,終究是自己對不起張大佛爺和二月紅,當然……
更對不起那位晏先生。
無論齊衡是出於什麼緣故,殺人了就是殺人了。被逼無奈也好,失手錯殺也好,都是洗不掉的血債。自家那傻弟弟還不起,自己這個哥哥就替他還!
“做什麼呢!趕快起來!”
張大佛爺和二月紅聽見有下人著急忙慌的說齊鐵嘴來了,而且一來就跪,誰來也不管用,趕緊親自跑了出來。
“我……”
齊鐵嘴剛一開口,就發現現在自己跪著的這場景,跟剛才齊衡跪著的場景是何其的相似?只是張大佛爺沒有他那麼軟的性子,直接讓人架了他就走,根本沒給齊鐵嘴說明原因的時間。
“我是來請罪的,佛爺你就不能讓我跪一會嗎?很沒面子的啊。”
齊鐵嘴無奈,只得在被人架進屋子之後就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鄭重其事的對著張大佛爺和二月紅道。
“我那傻弟弟做的事情,確實是對不起二位和晏先生。是我齊某自私,終究是狠不下心把他放走了,故此特地來向二位請罪。”
齊鐵嘴說著見沒人拉他了,一掀衣襬就又要跪下。得虧是二月紅早防著他又來這一齣眼疾手快的給拉住了。
房間中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在齊鐵嘴說完之後,張大佛爺和二月紅的臉色皆是暗沉下來。張大佛爺手指無意識輕釦著木桌的邊緣,看了一眼二月紅後就低下頭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