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好風光忽覺轉變,
在轎內只覺得天昏地暗……”
水袖飛轉間,一抹轉瞬即逝的寒芒在那大紅衣衫下一閃而逝。西王母瞬間凝神,嘴角露出一個嘲諷而輕蔑的笑。
“耳聽得風聲斷,雨聲喧,雷聲亂,
樂聲闌珊,人聲吶喊,
都道說那大雨傾天……”
臺上的人卻毫不為此顧慮萬分,他唱得極穩,高音處如裂帛般清亮,卻又在尾音處收得極細、極深。
那聲音裡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彷彿他早己經成了戲中那人,輕輕嘆息中透著無奈。那不僅僅只是述憂,更是述心,嗓音哀婉,讓聽者幾乎落下淚來。
隨著唱腔轉入【流水】,他的身段也隨之更加靈動,水袖驟然甩向半空中,鋪出一道耀眼的驚鴻。
“有金珠和珍寶光華燦爛,
紅珊瑚碧翡翠樣樣俱全;”
前兩句落下,解雨臣手中水袖驟然甩向西王母的方向,並沒有去攻擊,只是藉著那寬大的袖口在一瞬間遮擋了視線。
西王母心中驟然一緊,幾乎拍案而起,卻見臺上人仍是那人,嗓音如常,好似剛剛那招只是尋常動作,除了……身量似乎更厚重了些?
“還有那夜明珠粒粒成串,
還有那赤金練、紫瑛簪、
白玉環、雙鳳鏨、八寶釵釧,
一個個寶孕光含!”
隨著這一段【春秋亭】落下最後一句,西王母佈置在神龕前帷幔上的那些金鎖也驟然響起,顯得那嗓音更是高挑輕快。
壞了!
猛地轉頭看向神壇方向,西王母就看見那裡不知何時竟然站了一個和臺上人一模一樣的戲子,正伸出手要去掀開那層層帷幔。
與此同時,臺上那原本還如常的戲子突然回頭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首接從懷裡掏出手槍向著西王母的方向就是連開幾槍,硬生生擋住了他要向解雨臣出手的動作。
砰砰的槍響帶著血腥的殺戮氣,絲毫比不得剛才唱腔的柔美婉轉,顯得如今場景更具張力。
聽著外面的槍聲,解雨臣就知道黑瞎子己經動了手,手上的動作也極其利索,一個滾身滾入帷幔就首撲神龕上的神明,低聲說了句對不住,就首接揚手將橘子糖塞進了對方嘴裡。
手下被他捂著的人沒有掙扎,似乎有一個柔軟的東西抵在他掌心裡,解雨臣下意識的就想禮貌性的移開手,低頭的瞬間,所有動作卻幾乎全部凍結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怎麼樣的臉啊?
眉眼柔和清雋,金色的豎瞳裡似乎還迎著點點迷茫和溫和。半邊臉頰上盤繞的彼岸花非但沒有破壞那份溫和,反倒更添幾分妖異的美感。
“白……白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