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君銥聞到異味,眉頭微蹙,指尖寒光再閃,兩人脖頸同時浮現寸許劍痕,雙眼圓睜卻再無聲息。
“到你了。” 她轉身望向蘇御陽,聲音冷得能凍碎月光。
蘇御陽毛骨悚然,冷汗混著血漬滴落:“你們不能殺我!我不想來的,是別人逼我來的!”
蒲紅羽冷聲追問:“誰逼你的?”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夜鴉般懸在窗外,黑袍翻卷間不見面容,只餘袖口繡著半朵血玫瑰。
郭君銥凝視著黑袍人,忽然轉身對嚴慕寒道:“你們照顧好她。”
語畢,足尖輕點冰牆,整個人如冰晶凝成的鴻雁,翩然躍出破洞。
眾人的目光隨她落在雪野中。
黑袍人抬手,掌心翻湧著與郭君銥冰晶截然相反的黑霧,兩種氣息相撞,竟在半空激起十二道冰稜與十二道黑羽,如星軌般交錯炸裂。
兩人身形快如光影,只餘冰晶碎響與黑霧嘶鳴,眨眼間已纏鬥至百丈外的松林,枝頭積雪轟然崩塌,卻連衣角都看不清。
蘇御陽趁機從屋頂破洞逃竄,嚴慕寒與蒲紅羽卻半步未動 —— 他們深知,此刻天下能讓郭君銥認真出手的人,縱有十個蘇御陽,也不過是雪地上的螻蟻。
半個時辰後,風雪驟停。
郭君銥踏雪而歸,袖口冰晶紋路略顯暗淡,卻仍腰背挺直如松。
“郭姐姐,你怎麼樣了?” 嚴慕寒急忙迎上。
她拂了拂袖口積雪,語氣輕描淡寫:“難纏的老鼠,追丟了。” 目光掃過張藝雅,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冰晶玉佩,正是方才戰鬥中用過的那枚,“給你。”
張藝雅慌忙擺手:“這太貴重了……”
“讓你收就收。” 郭君銥將玉佩塞進她掌心,指尖涼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那小子總說蜀都的雪不夠乾淨,你戴著這個,他若敢欺負你,我便踏平他的書房。”
嚴慕寒與蒲紅羽交換眼色 ,語氣雖硬卻也藏著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郭師姐,你怎會在此?” 蒲紅羽終於問道。
郭君銥望向遠處山巒,冰晶在光下流轉:“回殿裡轉了轉,遺恨閣說你們在蜀都攪雪,便順道來瞧瞧。” 頓了頓,忽然輕笑,“那小子把幽州攪了個底朝天,倒也沒丟春秋殿的臉。”
張藝雅聽得一頭霧水,卻見嚴慕寒與蒲紅羽均是一怔 —— 郭君銥口中的 “那小子”,分明是他們從未敢直呼的 “殿主”。
“時候不早了。” 郭君銥轉身望向張藝雅,指尖掠過她髮梢,“若有人敢動你,哪怕躲到天涯海角,春秋殿的劍也能劈開十八層地獄。” 說罷,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頭雕著半朵未開的寒梅,“初次見面,別嫌棄。”
張藝雅望著掌心的玉佩與玉簪,忽然想起李俊儒常說的 “江湖險惡”,此刻卻覺得,若有這樣的 “姐姐” 護著,再大的風雪也不怕了。
“你要去哪?” 嚴慕寒見她轉身欲走,急忙追問。
郭君銥足尖輕點雪地,冰晶在足下綻開:“去幽州看看那小子,聽說他最近總摸鼻子 ——” 語氣忽然輕了幾分,“怕是又在犯蠢。”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藍光掠過鬆林,只餘雪地上一串未化的冰晶腳印,如同她來時留下的,最溫柔的印記。
張藝雅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忽然發現掌心的玉佩正隱隱發燙 —— 原來最冷的冰,也能捂熱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