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觸電般後退三步,青鋒劍 “噹啷” 落地,劍穗上的太極圖在青磚上投下晃動的影。
魏霜然只覺呼吸一滯,短刀剛剛竟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虎口震得發麻,幾乎握不住刀柄。
“張某失禮了。” 他強行收斂心神,青鋒劍再次出鞘,劍勢驟然一變,施展出 “太極雲手” 的精髓,將周身化作陰陽魚陣圖,“魏姑娘若再留手,張某可要得罪了。”
“喲,道長動真格了?” 魏霜然的短刀驟然變招,竟使出周宏川的 “鬼刃” 狠辣招式,刀光如閃電般刺向他 “膻中穴”,卻在即將觸及的瞬間,手腕輕輕一抖,刀刃擦著他道袍掠過,“小女子好怕呀…… 道長就不能讓讓人家麼?”
張純陽的道心在這聲 “人家” 中徹底動搖,劍勢微微一滯,魏霜然趁機欺身而上。
“魏姑娘,小心了。” 張純陽的道袍無風自動,劍穗上的太極圖泛起微光,“這招‘天地玄黃’,張某從不輕易示人。”
話音未落,劍勢已如銀河倒卷,青鋒劍化作一道匹練,直取魏霜然咽喉。
這一式不再藏巧,而是以堂堂正正的內力碾壓,劍風帶起的氣浪將她手中的飄渺之刃震得幾乎脫落。
魏霜然驚呼一聲,身形急退,短刀倉促地格擋,卻被劍勢震得連退七步,後背重重撞上擂臺銅柱。
她的短刀 “噹啷” 落地,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仍強撐著勾起唇角:“道長好厲害的…… 內力……”
張純陽的劍勢在距她咽喉三寸處停住,劍刃上的寒芒映得她臉色蒼白。
他這才驚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施展出了十分內力 —— 眼前的女子看似柔弱,刀勢卻詭譎如毒蛇,若不用真功夫,怕是真要栽在她手裡。
“魏姑娘承讓。” 他收劍後退,道袍下的心臟卻狂跳不止 —— 不是因為戰鬥,而是因為方才貼近時,她眼尾的淚珠般的硃砂痣,竟比武當山的朝霞更豔麗。
魏霜然扶著銅柱緩緩起身,指尖故意在柱身上劃出三道細痕,似嗔似怨地望著他:“道長這劍…… 是要殺了小女子麼?”
她的聲音帶著三分顫抖,卻在低頭時,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 方才那記 “天地玄黃”,她分明感受到對方劍勢在最後關頭偏了半寸,並非全力而為。
張純陽的道心泛起漣漪,卻強行收斂心神:“張某若想取人性命,何須留手?”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眼睛,又不自覺地挪開。
“留手?” 魏霜然輕笑,彎腰拾起短刀,故意將髮絲甩到胸前,“道長可知,小女子這把刀,最怕疼了……” 她的指尖撫過刀刃,忽然踉蹌著向前半步,看似不穩,卻恰好貼近他道袍,“方才若不是道長心軟,小女子此刻怕是……”
張純陽後退半步,卻不慎踩到她垂落的髮絲,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他聞到她髮間的香氣,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
魏霜然趁機抬頭,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影,恰似春日裡落在湖面的蝶翼。
“道長的心……” 她輕聲說道,“可比這劍刃更冷呢。”
臺下忽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驚醒了沉醉在對峙中的張純陽。
張純陽這才驚覺,自己的道袍已被她的髮絲纏住,而她的短刀,不知何時已抵住他腰間 “帶脈穴”—— 但那力度,分明連油皮都刺不破。
“魏姑娘!” 他後退三步,青鋒劍再次出鞘,卻見魏霜然已退到擂臺邊緣,唇角掛著三分笑意,七分狡黠。
“張道長武功蓋世,小女子甘拜下風。” 她忽然福了福身,髮絲輕輕晃動,“只是這江湖……”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道袍上的八卦紋,“怕是再難有像道長這般正經的人了。”
張純陽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只覺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低頭看著手中青鋒劍,劍穗上的太極圖依舊清晰,可心卻如被春風拂過的湖面,再難平靜。
這一戰,張純陽以武當正宗的 “兩儀劍法” 和深厚內力堂堂正正勝出,卻在魏霜然的一顰一笑中,亂了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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