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儒望著瀾濤眼中翻湧的沉鬱,忽然想起江湖茶館裡的說書人如何將周尋描繪成 “義薄雲天的老僕”,此刻只覺得荒誕可笑。
“瀾兄,這些事情,” 他指尖蹭了蹭鼻尖,苦笑著搖頭,“在下確實不知。看來任何事情,與外面傳言都相差甚遠。”
瀾濤抬手拂去眉梢的雪花,藍髮下的瞳孔冷得像冰潭:“儒帥可知,當年周尋是如何讓‘忠義無雙’的名聲傳遍西域的?” 他頓了頓,靴底碾碎一塊凸起的冰稜,“人都是以自己主觀意向傳播事情的,更何況那些年他豢養了無數‘筆桿子’,將自己塑造成絕命宮的定海神針。”
遠處的冰瀑傳來轟鳴,如同幾十年來周尋在輿論場上的籌謀。
李俊儒看著瀾濤袖口翻出的舊疤 —— 那是早年練劍時被周尋 “指導” 失誤留下的痕跡,此刻在暮色中泛著青白。
“他每逢中原門派圍剿,便故意讓手下散佈‘周先生力挽狂瀾’的傳言,” 瀾濤的聲音陡然低啞,“甚至買通西域商隊,將自己塑造成‘老宮主轉世’的形象,為他日奪權鋪路。”
“他甚至編了本《絕命宮忠僕傳》,” 瀾濤冷笑一聲,從袖中摸出半頁泛黃的紙,上面墨跡斑駁,“你看這行 ——‘周尋夜以繼日,為宮主抄寫劍譜,十指盡裂’,實則是他騙走母親的劍譜後,故意弄傷手指作秀。”
“原來如此。千面狐果然名不虛傳。” 李俊儒輕嘆,想起方才在絕命宮大殿內,周尋那番 “感念舊恩” 的表演,只覺得後頸泛起寒意。
“所以此次令堂昏迷,他定是想借機奪權。” 李俊儒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警惕,“他不讓你尋九轉還魂丹,怕是巴不得令堂……”
瀾濤冷笑道:“所以當我展現出武聖的實力後,他才不得不讓我下山。”
李俊儒皺眉道:“那老狐狸心機極重,極擅權謀,這次我們去嶗山,他恐怕少不了背地裡下絆子。”
“他敢!” 瀾濤猛地拔劍,青鋒劍直指蒼穹,劍身在殘陽下泛著血光,“若不是看在他曾對絕命宮有功,我早將他碎屍萬段!此次若他敢在背後使絆子,我定要讓他知道,絕命宮的宮主之位,從來輪不到他這野心家染指!”
風雪中,瀾濤的藍髮與青衫在風中狂舞,宛如一頭被激怒的孤狼。
李俊儒抬手按在他肩頭,掌心傳來對方劇烈的顫抖。
遠處的絕命宮冰殿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周尋那看似溫和的笑容背後,究竟還藏著多少陰謀?九轉還魂丹的前路,又該是何等兇險?
“走吧,瀾兄。” 李俊儒收回手,救贖劍鞘在腰間輕震,“無論周尋如何算計,我們先去嶗山。至於絕命宮的未來,終究要靠你自己奪回。”
瀾濤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收劍入鞘。
兩人轉身踏入更深的風雪中,身後絕命宮的冰影逐漸被夜色吞噬,唯有周尋那聲 “絕命宮復興,指日可待” 的笑語,還在風雪中若有似無地迴盪,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纏繞在兩人前行的路上。
夜色如墨,將西域的雪山徹底吞噬。
李俊儒與瀾濤踏著沒膝的積雪前行,寒風捲著冰沫子抽打在臉上,生疼。
走了不知多久,轉過一道山坳,前方終於出現一點昏黃的燈火,一座簡陋的土牆茶肆孤零零地立在風雪中,彷彿一葉扁舟漂在冰海。
木門上的牛皮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晃盪,燈影裡隱約映出個抽旱菸的老丈。
“進去歇歇吧。” 李俊儒呵出一口白氣,指尖觸到腰間救贖劍鞘的冰涼,屈指彈去肩頭積雪。
茶肆的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一股混雜著劣質茶葉和羊羶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店內只有一張松木桌,桌旁坐著個老丈,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見有人進來,渾濁的眼睛抬了抬,又低下頭去。
裡屋鑽出個店小二,十七八歲模樣,圍裙下隱約露出半截黑色綁腿,端茶時袖口滑落,腕骨處有道猙獰刀疤。
“有熱茶嗎?” 瀾濤撣去肩上積雪,藍髮上凝結的冰晶簌簌落下。
“有,兩位客官稍坐,茶馬上來。”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袖口磨損的地方露出半截黑色勁裝。
。稜冰的磨打幾著混竟,裡火柴的著堆角牆,石磚的青暗出落剝牆土,周四著量打地聲不儒俊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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