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儒站在原地,望著吳昌明慌亂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他心裡清楚,趙承鈞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接下挑選五十個觀戰名額的活,就意味著要從數千江湖客中擇出少數人,必然會得罪絕大多數遠道而來的武林同道,落下偏袒徇私的話柄。
可若是拒絕,以趙承鈞那強勢霸道的性子,必然會調動衙役駐軍封鎖漢江,強行阻止決戰,到時候江湖大亂,所有責任都會被推到他和王樺清、張陸偉頭上,不僅自己會被官府通緝,連參與觀戰的門派都會被牽連打壓,漢江這塊地界怕是要血流成河。
沉默片刻後,李俊儒緩緩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看來,我是非接這個活不可了。”
吳昌明聞言,肩膀猛地一垮,臉上瞬間湧上濃濃的歉意:“儒帥,抱歉…… ”
“無妨。” 李俊儒抬手輕輕擺了擺,“這活,我接下了。”
“多謝儒帥!多謝儒帥!”
吳昌明大喜過望,激動得連連拱手,眼眶都有些泛紅,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五十張淡黃色的宣紙憑證,每張憑證上都蓋著漢江官府鮮紅的印章,邊緣還印著細密的防偽紋路,一看便知是官方特製,絕難偽造。
“儒帥,這是五十張觀戰憑證,您選好了人,把憑證交給他們即可。到時候他們憑著這張紙去漢江岸邊,衙役們見了印章就不會攔著,還會引到指定的觀戰區域。”
李俊儒接過錦盒,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我知道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便走,步伐從容不迫,彷彿剛接下的不是一件足以攪動江湖風雲的難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吳昌明站在原地,望著李俊儒漸漸遠去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五十張憑證背後,是無數雙期盼的眼睛,也是無數潛在的矛盾,李俊儒接下來要面對的壓力,恐怕比他這個督主還要大上十倍百倍。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個時辰不到就傳遍了整個漢江。
原本還在為如何進場觀戰而焦慮的江湖客們,全都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知道,想要親眼目睹王樺清與張陸偉這一場百年難遇的武聖對決,必須拿到李俊儒手中那蓋著官府印章的憑證。
一時間,李俊儒的蹤跡成了整個漢江最受關注的焦點,無數人四處打探,都想搶得一個寶貴的名額。
午後的陽光透過 “清風茶館” 的雕花窗欞,灑在臨窗的木桌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李俊儒正悠閒地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雨前龍井,茶湯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的蘭草香氣。
他端著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往來的人群,神色淡然,彷彿完全沒受到外界喧囂的影響。
可茶館裡的氣氛卻早已不同尋常。
從半個時辰前開始,陸續有江湖客循著訊息趕來,一個個踮著腳尖往裡面張望,看到李俊儒的身影后,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卻又礙於他的身份和氣場,不敢貿然上前,只能在茶館的角落或門口徘徊,交頭接耳,神色間滿是急切與忐忑。
沒過多久,茶館裡就擠滿了人,連門口的臺階上都站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人影把整個茶館圍得水洩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臨窗的那道身影上,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躁動,偶爾有人忍不住想往前湊,卻被身邊的人悄悄拉住,示意他不要衝動。
李俊儒彷彿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終於,一個身材魁梧、揹著厚背刀的漢子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腳步沉重地走到李俊儒桌前,雙手抱拳,聲音帶著幾分緊張的顫抖:“儒帥,打擾了!在下有一事想問,能觀看漢江決戰的憑證,是不是在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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