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解語、秦傑、林若仙、花見琉璃,還有隨行的春秋精銳,終究是回來了。
他們帶回的,不是捷報,不是凱旋,而是一道足以壓垮整個春秋殿、擊碎所有人心的噩耗。
訊息傳開的那一刻,蔚藍之角,瞬間崩塌。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沒有歇斯底里的悲鳴,唯有死寂,唯有沉默,只有蔓延至每一個角落、深入骨髓的悲慟。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白衣勝雪、溫潤卻凜冽、護他們周全、撐他們天地的男人,不在了。
永遠,不在了。
春秋殿上下,從執事到弟子,從分舵主到普通門人,盡數自發披麻戴孝。
素白麻衣翻飛,白幡林立,風掠過幡面,嗚咽作響,似天地泣淚,似人心慟哭。
縞素漫山,晨霧中白影婆娑,往日的清雅仙氣,盡數化為徹骨悲慼。
副殿主吳大多,一身素白麻衣,鬢邊白髮似一夜霜染,身形比往日消瘦了大半,原本沉穩溫潤的面容,此刻佈滿憔悴,眼底是揮之不去的沉痛與疲憊。
他強撐著,挺直脊背,立於議事殿中央,主持大局。
往日從容的眉眼,此刻寫滿滄桑與沉重,周身氣息沉鬱,卻依舊穩如磐石。
他知道,春秋殿不能亂。
李俊儒不在了,可春秋殿還在,殿中的弟子、分舵、基業,都是他一手撐起來的,是李俊儒的心血,是眾人的家。
他不能倒,也倒不得。
縱然心底悲痛欲絕,縱然一夜難眠,縱然滿心悲慼,他也必須強撐著,主持大局,穩住人心,護住春秋殿。
吳大多緩緩抬手,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沉痛,卻依舊沉穩有力:
“殿主不在了,可春秋殿還在。
從今日起,我暫代殿主之職,執掌春秋殿大小事務。
所有弟子,各司其職,恪守本分,不得慌亂,不得擅動,不得自亂陣腳。”
“春秋殿,是殿主的心血,是我們所有人的家。殿主不在了,但春秋殿,絕不能倒。”
字字鏗鏘,句句沉穩,沉鬱的悲慼藏在堅韌之下,壓得滿殿弟子心口發緊,淚水在眼眶打轉,卻無人敢哭出聲。
他們都知道,副殿主扛著的,是整個春秋殿的命運,是所有人的希望。
張藝雅一身素白長裙,長髮素挽,未施粉黛的臉蒼白如紙,不見半分血色。
她昏迷了一次又一次,淚水早已流乾,眼眶紅腫如桃,往日溫婉明媚、眼含星光的眼眸,此刻空洞如寒潭,再無半分光亮。
心,碎了。
碎得徹徹底底,碎得支離破碎,碎得再也拼不回原樣。
那個說愛她、護她、許她安穩一生的男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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