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早日突破,若是他那時已是武聖,是不是就能跟著李俊儒一同前往巴爾島?
其他勢力是不是就不敢這麼暗算?
是不是…… 他就不會死?
內疚,自責,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心口鈍痛,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向來剛硬、從不落淚、年近四十的鐵血漢子,此刻像個孩子,肩膀微微顫抖,淚水滑落,壓抑的嗚咽,低沉沙啞,滿心悔恨,無處訴說。
劉解語立於迴廊之下。
往日里,他眉眼靈動、嘴角帶笑、瀟灑不羈、機敏通透,總能化解危機、運籌帷幄,是李俊最信任的智囊。
可如今,他失魂落魄,眼底空洞,往日的靈動、笑意、通透,蕩然無存,只剩無盡的失魂、無盡的內疚、無盡的自我內耗。
他一言不發,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虛浮,神色茫然,彷彿丟了魂,丟了一切。
他總覺得,李俊儒的死,是他的錯,是他的失職,是他的無能。
若是他能再機敏一點,若是他能再通透一點,若是他能早一點看破那是陷阱、是死局,是不是就能阻止他?
是不是他就不會踏上巴爾島,不會陷入絕境,不會…… 死?
若是他當初執意要跟著,哪怕不能扭轉戰局、不能力挽狂瀾,至少能陪他共死,至少不會讓他孤身赴難、孤身面對核爆,至少不會讓他孤零零地離開。
無盡的自我否定,無盡的內疚自責,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日夜煎熬,不得安寧。
他失魂落魄,麻木行走,眼中沒有光,心中沒有魂,只剩一片死寂。
花見琉璃獨自蹲在角落。
她蜷縮著身子,雙臂緊緊抱著懷中的落櫻刀,這是李俊儒親手贈予她的刀,刀鐔上的櫻花紋,精緻細膩,一如當年他贈予時的溫柔。
她渾身微微顫抖,單薄的肩膀不住瑟縮,目光呆滯,空洞無神,往日清澈明媚的眼眸,此刻沒有半分光彩,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自巴爾島歸來,她便沒說過一句話。
不哭,不笑,不動,不言,只是獨自蜷縮,抱著那把刀,彷彿抱著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寄託、唯一的溫暖。
李俊儒曾說,春秋殿,就是她的家。
可如今,那個給她家、給她溫暖、給她依靠的人,走了。
林若仙一身素衣,立於殿前。
她容顏清麗,眉眼溫婉,往日里眼底總有幾分靈動、幾分溫柔、幾分倔強。
可如今,她淚水早已流乾,眼眶紅腫,眼底滿是悲傷,她不肯相信、不願接受。
她不信,那個在巴黎救她、護她、帶她歸來、給她安穩的人,會就這麼走了。
她不信,那個溫潤、強大、無所不能、永遠能護她周全的人,會永遠離開。
她不信,那個心懷天下、風骨卓絕、頂天立地的英雄,會含冤而死。
。聲無寂死,地天片整,角之藍蔚
。悲同地天,哭慟聲無,漫瀰慼悲,野遍素縞








